賈母策畫了幾日,自發這主張頗妙,隻可惜一向未曾有得當的機會同薛王氏好生說道一番。這日傳聞薛寶釵又去大房邢夫人處撞木鐘,她內心歎一聲倒是本性子固執的,便想著還是早些尋個契機同薛家明說了才穩妥。至於下人傳話說賈璉又給賈赦來了信一事,賈母並未曾多想。
因著賈璉爭氣,眼瞅著連皇子們都同他有了香火情,賈母身為遠親的祖母,在都城誥射中說話分量極重,又因年高有德,竟比榮國公賈代善活著時還要強上幾分。如果賈母出麵推薛寶釵一把,不如何得聖上看重的北靜王府十之八九會歡樂應下,到時又是一門最親熱不過的姻親。
越想越感覺這個媳婦人選妙的很,賈赦那日看完信就倉促取了賈璉的庚帖,寫就了婚書,隻是怕家中有人作梗,才苦苦比及這會兒。麵前賈政伉儷兩個的呆蠢模樣,可真能讓賈赦飯都多用上一碗。
王夫人正心中痛罵林家賣女求榮撿高枝兒,不防一個錯眼心尖尖上的兒子就成了這副模樣,唬的麵色青白,忙一把將人攬進懷裡,又催金釧兒去請太醫,上房裡一時人仰馬翻,鬨得才走了冇多久的迎春等人都聞聲了裡頭的動靜。
“老太太大喜!大喪事!”賈赦顯見的是歡樂已極,經心保養的美髯都叫口中撥出的氣味吹的不斷顫栗,雙眼洋洋對勁的掃過屋中世人,等統統人都暴露了獵奇的模樣,才撚鬚釋疑:“璉兒好大福分,竟得mm妹夫許配掌上明珠,我們家與林家,可算是親上加親了!今後玉姐兒嫁過來承歡老太太膝下,既是外孫又是孫媳,可不是最親厚不過了?”
世人都當賈璉捎返來的不過平常家書,卻不想幾今後賈赦就專挑了個兩房人俱在賈母處存候問好的時候,喜氣洋洋過來拜見,中氣實足的同賈母道賀。
薛寶釵的心機, 邢王二夫人都會錯了意,賈母人老成精, 倒是在不解以後窺出了真意。這薛寶釵, 可不是像王夫人覺得的那樣想爭寶二奶奶的位子, 她盯著的, 該是璉二奶奶的威勢纔對。
想明白薛寶釵內裡的主張竟然這般大, 看模樣還是超出了薛王氏做的主, 賈母不過驚奇了半晌,倒也未曾為此生出甚麼嫌惡之心來。
倘若林家姑爺那兒有甚麼不鐺鐺,報信的人自該來上房纔是,既然直接去了賈赦那頭,多數是他們父子又有甚麼外頭的事。不聾不啞不做家翁,賈母多年修心養性,倒也摸著了與賈璉的相處之道。
剛巧北靜王爺的德配去歲冇了,這會兒出了孝要尋一填房打理家事、連綿子嗣,說是不拘家世,隻求女子賢能淑靜,幾家夫人太太都提及過,配薛寶釵可不是方纔好?如果說的成,那一過門就是超品的王妃,多少女子平生得不著的光榮,又能庇廕母兄。
賈母冇叮嚀探聽,賈赦那邊又諱莫如深,經手的林之孝與興兒兩個都跟鋸了嘴兒的葫蘆似的,賈璉急倉促遣人返來一事便靜悄悄疇昔了,即便借居的薛寶釵故意探聽,也無甚門路。
她們都是未嫁的女孩兒,今兒坐在這裡聽兄長的婚事並分歧端方,可賈赦行事不成體統,這一來倒顯得迎探二人還算風雅,賈母也就未曾多說甚麼,隻含笑讓幾個小輩兒都先回各自院子安息。
賈母原就對這門婚事有些拿不定主張,一見寶玉神魂儘喪的模樣心中就是一緊,抖動手就喚“心肝兒”,又親身起家疇昔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