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賈寶玉這是芥蒂,非藥石可醫,二人也隻能先用安神護脈的方劑先令賈寶玉甜睡罷了。至於賈赦那邊急倉促從外頭請來的僧道,還未曾進門,就讓賈政問訊攆了出去,道是子不語怪力亂神。
賈母現在固然將賈璉當作闔族的希冀,內心最疼的卻始終是賈寶玉這個心尖子。十幾年如珠似寶捧在手心, 即便賈寶玉身上的大造化一輩子應驗不了, 她現在實在也不甚在乎,隻求這孩子安然繁華也就是了。
王夫人又痛又急,忍不住抱著賈寶玉搖了幾下, 怕驚了他的神魂隻能含淚忍悲, 試著勸他用藥,一旁賈母倒是麵色式微, 不知何故俄然冇了聲音。
賈赦是賈璉生身父親,林之孝拿著他的帖子恭恭敬敬去太病院請人,言明是家中老爺的慈心,來人醫術上天然比王夫人她們慣常請來的太醫要高超些。乃至林之孝請來的太醫一到,前頭那位王太醫本來正要提筆都暫放下了,一同議了一回病情,纔拿捏了個方劑出來。
上房裡鬨成如許,賈赦那點子誇耀之心天然再冇法發揮。目睹著他也插不上手,賈赦悻悻叮囑邢夫人替他“好生瞧著,有甚麼事儘管叮嚀林之孝去辦”,便裝著一副愁悶模樣甩袖子走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賈璉與賈寶玉都是她遠親的孫子,黛玉是她敬愛的外孫女,如果今後因著情愛仇恨鬨出甚麼醜事,還不如直接一根繩索勒死她這個孤老婆子的好。且賈母心中總存著個動機,感覺如果今後賈寶玉再敢招惹黛玉,怕是賈璉阿誰牛心左性六親不認的心機,真會對賈寶玉下重手。
賈赦懶得再管,賈母王夫人都在上房裡守著賈寶玉也未曾過問,倒讓賈政又找回些嚴肅麵子來,傳令下去不準再讓這些三教九流之輩入府,免得廢弛了府上家聲。下人們多數不甚佩服,隻麵上應下,內心卻想等著瞧賈璉返來後如何說,畢竟那纔是他們端莊的主子。
賈母頓如五雷轟頂,也顧不上懲辦這些眼裡冇主子的丫頭,親身盯著又是一番搜撿,厥後連賈赦賈政等人一併都轟動了,薛家都派了人過來探聽,闔府關起門來挨房搜,卻也不過是徒勞。
王夫人與賈母二人對著賈寶玉又哭又哄, 幾近唬得魂飛魄散,連已經辭職出去的李紈及迎探姊妹都又帶著各自的丫頭折返返來, 一時之間上房內折騰的雞飛狗跳。
她們如許抄家似的在屋子裡翻檢,賈母那頭聽著響動那裡有不問的,金釧兒瞞不住,也就隻能跪下叩首,把事兒誠懇說了。
林家那邊連一絲相處的機遇都不肯留,賈母再故意拉攏也是無用,這些年隻能看著賈寶玉心心念念著黛玉,吃的喝的玩的樣樣不落,卻常常絕望而回。幸虧家中的女孩兒都同賈寶玉親厚,他房裡的丫頭也都是靈巧懂事體貼人意的,總能稍作開解,賈母也垂垂放了心,畢竟二人年紀還都小,說不得過幾年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