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著當今聖上至今冇有賜給當天在宮中輪值護駕的史鼏諡號,也冇有給史家任何嘉獎,不說姻親們,便是史家自家都不太情願沾手史湘雲這個燙手山芋。可聖上卻又一道聖旨讓史家二老爺史鼎襲了史鼏留下的侯爵,一等未降,實在讓人捉摸不透上意,史鼎佳耦搬進忠靖侯府時也就趁便把史湘雲抱到了身邊扶養。
“不過一個名頭罷了,府裡喊了十多年,俄然跳起來要改,不說二叔二嬸如何,老太太必是要問的,何必找不痛快?民氣如果向著這邊兒,萬不是一個名頭擺佈得了的,民氣如果向著二房,勒令改了也冇甚用處。等兒子真正出息了,怕是不消老爺說,兩府裡頭自個兒就改了。”
當日史鼏的死訊一傳過來,本就擔驚受怕的賈母直接昏迷了疇昔,把賈赦賈政兄弟唬的魂飛魄散,恐怕自家老祖宗為了孃家坑了兒孫。賈母心中明鏡似的,也不消兒子們想轍把話說出口,醒來後隻說身上不利落,直接閉門謝客,直熬過了史鼏之妻的頭七,熬到史鼎伉儷入住忠靖侯府正院,纔算大好。
心知送元春入宮一事告終後必有這一出,賈璉略想了想纔開口勸道:“老爺何必煩惱?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大mm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氣熬出頭來,非論其他,我們一大師子血脈相連,兒子替老爺去送一回,也是全了一份香火情,今後總也好相見。”
她垂眼略一揣摩,便含笑主動提到了賈母的孃家人:“說來,老祖宗還冇見著雲兒那丫頭。正巧她不幸見兒的也出了孝期,不如媳婦讓周瑞家的去把雲丫頭接來住些日子可好?等著下月過了寶玉生日,史家再來接也使得。”
賈赦的神采卻並冇有都雅多少。他眯眼打量了賈璉一會兒,鼻子裡嗤了一聲:“你倒是會為人,卻也不瞧瞧人家拿你當甚麼。遠親的哥哥弟弟都冇了影兒,隻會拿你當個管家使。合著珠兒要進學,抽不開身,你是老爺我獨生的兒子,竟就冇有比當管家跑腿更要緊的事兒了?到時候元丫頭出了頭,你是能超出珠兒,還是能超出寶玉?”
赦大老爺故意給賈璉這個不孝子點色彩瞧瞧,恰好看遍整張書桌,金石玉器冇有一件是他不愛的,連手邊的茶盅都是賈璉月前淘換返來貢獻他的前朝舊物,恰是寶貝的時候,千萬不能用來砸人,也隻得罷了。
重重撂下茶盅,賈赦的眼皮也跟著茶盅蓋子顫了顫,才咳嗽一聲瞪了賈璉一眼:“孽障!每天就曉得跟著旁人燒熱灶,我看你怕是連自個兒姓甚名誰都忘了!”
周瑞家的一向規端方矩侍立在王夫人身邊。這會兒賈璉走了,周瑞家的便替了大丫頭彩環的位子,虛虛扶著王夫人,邊走邊覷著她的神采說話:“要奴婢說,璉二爺這性子也太跳脫了些,太太一心想著他,還要把我們鳳哥兒說與他,怕是二爺內心並不明白太太的苦心呢。”
賈璉心中連連獎飾四喜實在是有眼色,也不消四喜開口,直接對著王夫人就是一揖:“想是大老爺有要事叮嚀侄兒,還望太太諒解,侄兒一會兒再來給太太存候。”
如果宿世,賈赦的一聲孽障就能嚇軟了賈璉的腿,現在賈璉不過涎著臉嘻嘻一笑就罷了。賈家的老爺們彷彿跟兒子們說話時不罵一聲孽障就渾身不安閒,賈璉既已摸準了自個兒老子的脈,也就並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