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路上林樟鬨著要賈璉帶他騎馬,二人的腳程便比料想中還快了些。等他們到了莊子上上馬時,林府裡頭賈敏才親身扶著賈母逛完花圃子,一行人正籌辦去池邊的菊花圃退席聽戲。
用眼神表示丫頭們退後一步,黛玉略微考慮半晌,才細聲問道:“雲兒這是怎的了?但是哪個小丫頭子調皮服侍的不好,還是席上的飯食不受用?你儘管與我說,保管你舒心受用。”
邢夫人對府裡的事向來插不上手,聽了不過唯唯,倒是擁戴著狠誇了賈敏這個小姑一回,王夫人倒是隻虛應了一聲,顧忌著臉麵纔沒再多說甚麼。這隨口一說就是修園子,公賬上又那裡來的這份閒錢。那點子節餘,她為mm一家略清算了下院子也就不剩甚麼了。
第一刀,便是借工部進忠順王府補葺的契機將釘子埋進王府,然後找準機會由禦史奏聞忠順王事涉八王謀逆之事。等忠順王依製上折自辯詞官之時,楊垣便不會奪情,而會借禮部會同大理寺檢查此案的機遇直接削了忠順王的實職,送他回府當個清閒王爺。
即便明麵上都說上皇與聖上父慈子孝,天家乃人倫典範,實在大家心中都是清楚明白,當年上皇禪位乃是無法之舉。
黛玉本性喜靜,身為仆人接待這些表姐表妹時倒也有模有樣。她雖不會像史湘雲那樣與誰都能熟稔的談笑無忌,卻也和順體貼,將姊妹們都一一照顧到了細處,非常的殷勤風雅,言辭間也非常聰明,令民氣生好感。
雖是自嘲,史湘雲眉眼間神采倒是非常豁達舒朗,並不以出身為意,隻是黛玉卻聽得冷了神采。
賈母這會兒通體舒泰,也就分外賞識賈敏的這一番巧思,連聲打趣她“後代都這般大了,還整日裡想這些風花雪月,可見是半子太縱著你了”,又同擺佈奉養的邢王二夫人道:“我們家的院子裡水池挖的也不小,也很該安插起來,連同附近兩個院子一起修了,也給女人們個輕鬆去處。”
現在可說四海安寧,各地駐守的官兵都垂垂冇有了異動,朝中上皇安插的人手也垂垂老邁或是轉向楊垣一係。彆說上皇再冇有那份本領號令百官禁衛,如當初他自發得的那樣隨便廢立國君,便是一向存有二意的忠順王爺,在大義名分的壓抑下也隻敢使些魑魅手腕噁心人罷了。
聽黛玉言談間對管家之事大包大攬,史湘雲也頗覺歆羨,擺手道:“這兒甚麼都好,林mm你也忒多心了。”
八王爺謀反之時打通了上皇曾經非常依靠的一個大寺人,趁人不備在上皇的飲食裡下了藥, 乃至於上皇當時險死還生,差點直接下去見了列祖列宗。厥後八王爺被活捉,上皇也在太醫的搏命救治下撿回了一條命,身子骨倒是完整廢弛了, 連太病院院判也不敢妄言他另有多少壽數。也恰是因為自認撐不了多久,上皇才撐著一口氣,將不孝的牲口圈禁以後, 立了成年皇子裡瞧著最為孝敬恭謹的楊垣為帝。
算上廢太子在內, 上皇還在位時, 前後有三位已經成年的皇子企圖謀反或宮變, 真論起來這在曆朝曆代都算得上是駭人聽聞的醜事,不過是顧忌著天家顏麵,史官們並不敢秉筆挺書罷了。
本來賈敏幾個月來隻單叫賈璉疇昔陪林樟練武騎馬,隔三差五過來這邊存候時也不愛帶後代同業,賈母內心一向又是焦炙又是憂心,常常半夜無人時都覺著女兒這是同孃家、特彆是她二哥一房生分了。是以,當她前些日子得著賈敏的準話,要請一府女眷都疇當年,便把這事兒當作了甲等大事來看,發兵動眾的籌辦了好些日子,連探春等人的衣裙配飾都一一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