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是社長,社員隻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便又拉了鳳姐身邊的平兒,寶玉屋裡的喜人和賈母身邊的秋紋晴雯做搭子,又有湘雲來了湊個趣,寶釵帶著香菱不請自來,詩社範圍竟還不小,賈母聽了,亦讚她們姐妹們間乾係靠近。
如此又過了兩日,冬至節過了,黛玉方清算清算帶著方嬤嬤去了賈府。
黛玉細細考慮一二,方道:“既是大喪事,想必與我們是無乾的,便是去湊了個熱烈也無妨。到底也好久未曾去與外祖母存候了,上回又鬨得有些不鎮靜,藉著此次化解化解也是好的。”
賈母遂笑道:“不忙,你好輕易來一趟,可要多住些光陰纔好呢,探春幾個日日唸叨著你,說是傳聞了你的詩名,可要起了詩社,邀你去做個社長呢。你哥哥那邊,便是知會下人去說一聲也是一樣的,都是自家人,很不必拘泥於那些虛禮客氣呢。”
一時室內寂靜,黛玉飲了一口清茶,用帕子拭了拭嘴角,突破沉寂道:“原是傳聞了府內有大喪事,我便想著也不知是甚麼事,現在曉得了,少不得要歸去與哥哥說一聲。這般大的喪事,哥哥合該來府上道賀一聲纔是。”
黛玉在賈府住了三日,期間並未見到寶玉,因著上回賈政將人打得狠了,寶玉非常吃了些經驗,又有襲人每白天溫言小意地服侍著,寶玉竟也垂垂懂了些事,雖仍不屑與民賊祿鬼隻流為伍,卻也不敢再明著說些甚麼大逆不道的談吐,日日見進學非常主動。
賈政見狀也是老懷安撫,心內暗道:婦人之仁到底不可,兒子還是要本身親身教養,方能有出息呢。如此,反倒盯得寶玉更加地緊了,惹得寶玉每白天都是苦不堪言。
“說我甚麼了?如果你與嬤嬤兩人提及我,必是誇我的,我來的不巧了,多叫你們私底下誇誇我多好,免恰劈麵誇獎,你們抹不開臉。”
歸去以後自又是一番慌亂,冬至算得上是個大節了,固然在當代人們並不大在乎,但是在這時候,人們卻都是很正視的。
且宮中以陳太後為首的宮妃,亦是倡行儉仆,每日一飯一食俱是以平淡為主,儉省開消,以示天家皇恩浩大。因著宮妃尚且如此,京中下官家眷便也都一一效仿,亦有人家女眷開設粥棚博取雋譽的,如林家這般,自也不是那麼打眼。
因著是小女人家家的打趣罷了,詩社很快便起來了,賈母乃至還湊趣兒普通地給湊了分子錢。因著賈母帶頭,少不得王夫人邢夫人鳳姐李紈也都跟著湊了一份,雖錢都未幾,卻也惹得邢夫人暗裡裡嘀咕了幾聲。
因著有這一出,林家高低才忙做一團,連林玨的幾個小廝都被調派去了。現在府內最閒的,卻要數黛玉這裡了。
黛玉笑道:“因前幾日氣候轉寒,惹了些風寒,怕過了病氣給老太太,便一向將來存候,老太太可千萬彆見怪了黛玉。”
賈母笑道:“你原就比其彆人較弱些,一到換季的時候最易寒邪如體,現在可大好了?”
甫一進賈府,便感遭到了府內歡暢的氛圍,待見了賈母,少不得又被抱著“心肝肉”地叫了一通。
黛玉想到林玨“皇家除了皇後以外,其彆人都是天子的小老婆”的話,不由噗嗤一笑,故作欣喜道:“竟有如許天大的喪事,大姐姐也算是熬出頭了。”
賈母聞談笑得臉上的褶子更加深了,“也難怪你不曉得,你們林府隻你兄妹二人,可另有誰呢。原是你大姐姐元春,前幾日俄然感覺身子不適,太醫一診治才曉得竟是懷了身子了,陛下一歡暢,便直接賜了她鳳藻宮尚書,現在已經是貴為德妃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