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采心操心院子裡調度下頭人的事,裡頭的事不免不全麵,也不往裡間服侍了。偏采意又病了,倒是和順有嬗獨攬大權,成了林玦最得用近身的人。大權旁落,他們若生出不歡暢來,也是平常。
談及小巧,采心便噗嗤笑出聲來,“她來頭大著呢。也是家生子,原是我們林府老太太一個陪房的親孫女,她娘又給我們老爺當了乳|母。一家三代都在林府服侍著,姐姐說,來頭大不大?”
聽了和順的話,采心便笑道:“我當是甚麼。你們是宮裡出來的女官,原比我們尊玉麵子些,又是王爺開恩賜下來的,該當喚一聲姐姐。現在我同采意都不能近身服侍,勞姐姐你奉侍爺,原是我們該謝姐姐。”又道:“姐姐不辭辛苦,也彆再提甚麼僭越的話。這屋子裡的主子隻大|爺一個,我們不過是服侍人的,又說甚麼越了我們?”
和順端起放在一旁的茶盞,又吃了幾口,才道:“那就先叫他們進屋子服侍。爺若不喜好,服侍衣裳和安設的事也不必他們做,在裡間服侍茶水總還使得。”
采心將茶盅奉至和順麵前:“姐姐吃茶。”
若不能信,采心采意也不能教他們住在外間。
采意同采心都是林玦得用的人,故二人住著裡間。另有兩個小丫頭,一個喚作霏思,另一個叫霏椋的,住在另一側外間。
又望向采心:“常日裡都是你們服侍著爺,現在將我們幾個提上去近身服侍,爺又肯信我,這是我的福分。若你們覺著我有甚麼不殷勤的,僭越了你們的,還請奉告我,今後相處不免磕絆,今兒將話說開,倒免了來日再生嫌隙。”
“是我,和順。”
“我昔日裡也曾提及此事,隻爺總不肯鬆口。”采心感喟著說:“不瞞姐姐,便是我同采意一手教出來的霏思同霏椋,也冇見爺鬆口放他們進屋子服侍幾次。”
出了屋子,纔要回房,卻又念及采意。便往采意房裡去。
“你們不是本來府裡服侍的,故不曉得。本來太太瞧中的是一個叫珠璫的,邊幅出眾,人又識字。原也是書香家世,因家中獲了罪,便被賣了出來,趕巧叫太太買下。比我們大|爺大了三歲,自小當副蜜斯普通地養,就等著長成了叫她服侍大|爺。前年病了一場,又吃了兩塊涼糕,竟就那麼嚥了氣。”
“恰是因著屋裡服侍的人不敷數,纔出了瓔珞這檔子事。爺住的屋子,也是下人想出來就能出來的,說出去叫人笑話!”和順言辭略利,“遠的不說,前些時候我見著榮國府裡的寶二爺來尋大女人玩的時候,前呼後擁的,便是跟著服侍的又何止一二?”
和順謝了,略吃了一口,便放在桌上,又交代深翦:“爺那邊這兩日不消你服侍,好好地顧問你采意姐姐。”
另有躺在炕上的采意卻未曾睡著,隻閉著眼假寐,聞聲和順來了,便紮掙著要起來。和順忙上前將她按住,柔聲道:“起來做甚麼,仍躺歸去罷。”
霏椋道:“和順姐姐來了。”
采意掙她不過,隻得躺回炕上。瞧著麵色雖有些不好,到底未失底色。
一時幾人皆點了頭應好,屋裡無人說話,唯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在沉寂的房間裡響起。
采心略坐正身子,“姐姐請說。”
靜了半晌,和順忽又道:“我聽聞阿誰瓔珞,太太已叫打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