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看了一眼濕漉漉卻冒著煙的房屋，那氣味確切不敢恭維，冷冷道：“既然都燒成焦炭了，就扔進護城河裡，餵魚！”說完，回身拜彆。

我微微點頭，走到門口，聽著內裡的人猖獗叫罵和踢打門窗的聲音，低聲嘲笑道：“你不是馳念你的兒子嗎？現在，本宮就送你上路。”話音一落，手中的火把就落到了柴火上。劉不足一揮手，幾個寺人也將四周的柴火都撲滅了。

劉不足笑嘻嘻的說：“娘娘真是宅心仁厚。”

鄭氏因“對皇後不敬”被賞了四十記嘴巴子以後，又被關回了長閣。長閣的一間房的房門和窗戶都被人釘死，四周也安排了柴火。砭骨北風裡，我披著大紅猩猩氈翹首而立，手中握著的火把頂風呼呼作響。

霜降邁步而來，低眉順目標問道：“娘娘有何叮嚀？”

我身子一僵，蹲下身擠出一絲笑容，說：“父皇如何會不喜好寶月呢？父皇和母後都是最心疼寶月的，隻是父皇抱病了，又和哥哥姐姐們說了那麼久的話，已經很累了。等父皇好了，我們再陪父皇好好說話，好不好？”

我正要怒斥，啟恒悠悠醒轉，我忙欣喜的說：“皇上醒了！”哭泣聲戛但是止。我俯身下去，問啟恒：“皇上感覺如何樣？要不要臣妾宣太醫出去。”

劉不足批示人弄好以後返來稟道：“娘娘，統統都籌辦好了。”

啟恒歎了口氣說：“好，彆哭，你們新婚冇多久就為夫家添丁，父皇很歡暢。朕的女兒們福分都好，可惜兒子卻……今後要好好孝敬你母妃。”

乳母帶著寶月上前，寶月含淚怯怯的叫了一聲：“父皇。”啟恒盯著她好久，我剛上前一步，就聽到啟恒幾無發覺的歎了一口氣，閉上眼彆過臉道：“和你母後……去吧……”

此時，夜已深了，我悄悄坐在承歡殿空落落的鳳座上，眼神浮泛的望著常日熱烈的承歡殿大殿。或許今後會有很長一段時候，我要單獨接受這類蝕骨的孤寂了。

北風吼怒刮在臉上冷冷冽冽，不知如何竟叫我想起他的目光來，太子身後，他便總拿如許的目光盯著我，直盯得我遍體生寒，如墜冰窖。卻不知他如果得知徹夜長閣產生的火警，是要如何看我呢？還是連看都不想看了？

不睬會霜降驚奇的眼神，我走下鳳座，決然擺駕長閣。

啟恒揮了揮手，顧氏和益陽公主退下，他又叫來徐修媛，對她說了一番話：“老三脆弱，封地也不非常富庶，但幸虧他脾氣與世無爭，此後不會有性命之憂，你去他的封地相陪，也能母子團聚。”徐修媛哭得泣不成聲，接著便是辛充容和九皇子，江充媛和聊城公主等紛繁上前，乃至連趙秀士和十一皇子母子也都疇昔和他說了幾句話。

我嘲笑一聲，冇有說話。

益陽公主哭成了淚人，道：“父皇，兩個多月了。”

紫宸殿內殿、啟恒的寢殿中烏壓壓跪了一群妃嬪和皇子公主，我坐在啟恒床邊，看著啟恒溫馨的麵龐，耳入耳到的倒是低低的哭泣聲，不由蹙眉：“你們都彆哭了，皇上還冇晏駕呢！”但是我這麼一說，她們哭得更短長了。

我彷彿聽到甚麼碎裂的聲音，身子一晃幾近跌倒，霜降用力扶住我。我手握成拳貼在心口，用儘了滿身的力量才讓本身不倒下，忍著心口的劇痛，上前牽著寶月的手，強笑道：“父皇累了，母後帶你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