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惠太後嘲笑一聲,隻是寂然道:“微末伎倆,皇貴妃的那些手腕怎可算是微末伎倆,且不說先是從宮外招了一名女子充作柳氏之女,讓她害死了太子,又連著順水推舟將這錯過推到皇後的身上,教唆皇大將皇後攆出了皇宮,如此一來,這六宮的權益便悉數落在了你的手上。而後又在前朝後宮造起獄事,害死了蘇元昊,又將計就計將太子妃也趕了出去,皇貴妃的心機一環扣一環,將這後宮對你倒黴的人一一肅除,隻怕假以光陰,便是哀家也要被皇貴妃逐出皇宮,前去他處了此殘生了。”
昭惠太後沉吟半晌,隻是道:“尋個光陰,也該將清漪交出去了。如此一來,也能震懾阿誰皇貴妃。二來也能憑她,將宋氏召回宮來。
昭惠太後的的神采陰沉不成捉摸,喝道:“你竟敢在哀家麵前提起那狐媚子,你當真是猖獗之極。”
昭惠太後瞭然道:“皇貴妃不必再惺惺作態了,哀家方纔對皇貴妃所說的話,也不全然皆是讚美,隻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且皇貴妃手腕高深,也無怪乎能從以小小宮女爬到明天的職位。”
昭惠太後冷冷道:“非論如何定要想個彆例除了她,不然讓她的兒子當了天子,哀家的末日便要到了。”
昭惠太後隻是冷冷道:“宮中傳言豈可儘信,且說純獻皇貴妃以寒微之身獨占盛寵,隻恐她的孩子是冇福分來消受,以是才早早短命,阿誰狐媚子思子心切,憂思成疾,早早死了怎的又算是死的不明不白,倒是皇貴妃滿內心隻是深思著先帝後宮舊事,到底有何企圖。”
玉璃麵對這昭惠太後的連聲嗬叱,涓滴不懼,隻是冷冷道:“純獻皇貴妃乃是先皇寵妃,且她身後又是與先帝同葬陵寢。臣妾提起她又有何不成。倒是皇太後嫉恨她多年。且宮中又傳言當年純獻皇貴妃死的不明不白,臣妾隻說是深思倘若明宗地下有知,作何感觸。”
洪尚儀見她分開,隻是笑吟吟道:“這皇貴妃當真是膽小,竟敢這般對太後不敬,隻怕太後孃娘要好生整治她了。”
玉璃麵上隻是沉穩一笑,不再多言。悠長的寂靜,燭火一跳一跳,搖擺不定,將殿中暗紅的流蘇錦帳透成沉悶不成言的絳紫色。
昭惠太後斜倚在軟榻上,華穗跪在腳邊用玉槌有節拍地敲著小腿,洪尚儀用一柄白玉製成扇柄,蘇繡為扇麵的扇子為她扇風,她隻是嘲笑道:“這話天然是不錯的,現在皇貴妃的兒子做了太子,來日如果太子即位,這個長樂宮還不是要給皇貴妃騰出來,皇貴妃此番前來,給哀家問安是假,先來長樂宮瞧一瞧纔是真。如果哀家有甚麼用舊了的器物,隻怕皇貴妃內心已在策畫著如何再向外務府的人要些新的來改換上。如此想來,皇貴妃到底算得是這宮裡頭福分最為深厚之人了。”
玉璃和緩一笑,道:“臣妾癡頑,不明白皇太後所言,還望太後見教。”
昭惠太後長歎一聲,道:“單身孤雁,皇貴妃這個比方倒是極其貼切的,隻是哀家也明白花無百日紅的事理,盛極而衰也不過萬物都逃不過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