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捋一捋髯毛,隻是感喟道:“過些光陰,也該讓端懿帝姬下嫁了。她隻比仁元年幼三歲。現在也有十二了。且今後另有最最要緊的給太子擇選正妃。那但是千萬草率不得。”
詢的神采有些丟臉,是陰陰欲雨的渾沌,沉聲道:“且去細查此事,隻是莫轟動了鳳儀宮和長樂宮。至於歐陽氏,朕自會遣人好生去查探一番的。”
他的口氣冷酷如煙,玉璃隻是無法一笑,隻是淡淡道:“臣妾多謝皇上。臣妾上回瞧著仁元公主出嫁之時,方纔發覺,現在公主的麵貌倒是和皇後孃娘更加類似了。且她還恰好嫁入了歐陽氏。”
玉璃聞了茯若的調侃,唇邊掠過一絲恨意,旋即便笑道:“皇後孃娘談笑了,臣妾身為宮嬪,怎能隨便出宮。如果如此,豈不是壞了宮裡的端方。”
玉璃微微欣然,道:“臣妾不過是愧怍昔日本身的不堪與癡頑罷了,想著昔年臣妾打理六宮之時,隻因著皇上偏寵淑貴嬪蕭氏,臣妾犯了妒忌,便經常難堪蕭氏。現在蕭氏去了,臣妾瞧著四皇子年幼喪母,故才感覺愧怍,故而飲食不下了。”
詢微微搖首,道:“皇貴妃多慮了,說到底,朕也非是嫡出。而朕對皇貴妃的情意,皇貴妃一貫是曉得的,昔年因著為了保全母後的意義,朕將後位給了茯若,但實在朕心中最最屬意的人選乃是皇貴妃。便是如此,自從潤兒薨逝過後,朕繞過了澄兒,直接將太子之位給了溶兒。便是但願皇貴妃有來日能做個聖母皇太後,便是百年以後也有福分與朕一起同葬陵寢。朕的這番苦心,皇貴妃可明白了?”
玉璃不由駭然發笑。道:“皇上這般言語,臣妾竟無言以對,饒是如此,與皇上身邊並肩而立的人終歸不是臣妾。而是宋氏。”
詢正欲言語,卻聞得外間的小寺人鋒利稟報導:“禧皇貴妃前來給皇上存候了。”
詢的神采冷冽如冰。緩緩道:“罷了,罷了。現在淑貴嬪業已身故,皇貴妃亦是不必愧怍了,且現在涵兒在皇後膝下。天然是極好的。”
詢也不言語,冷冷看著玉璃,冷聲道:“皇貴妃本日說這些渾話何為?好端端提起這些舊事做甚麼?昔年薛氏作歹,潤兒的生母,如果照著皇貴妃的意義,現在的皇後亦是如同薛氏那般殺母奪子了?”
玉璃溫婉道:“怎會是有甚麼要事,臣妾不過是得知了靜慧帝姬誕下了一女,想著內心頭到底歡暢,故來向皇上道賀的。”
玉璃的笑色頗黯,道:“臣妾並非多心,現在恰是因為皇上看重臣妾母子,故而臣妾母子纔會成為後宮世人的眼中釘,且說溶兒並非是皇上的宗子到底也不是嫡出。臣妾隻是擔憂。”
詢的口氣暖和了多少,道:“皇貴妃多心了,非論如何,溶兒都是我朝名正言順的太子。朕昔年為了溶兒的太子之位,不吝親身賜死了朝中重臣。現在又怎會有隨便易儲的動機?皇貴妃多心了。”
到了三月間,卻恰是春暖花開的時節,雖說火線兩端開戰,但因著羌族與臨海王倒是裡應外合,彆離從南越國東西夾攻,倒是已有了十之八九的勝算,且南越國的兵力折損大半。因著此事詢倒是極其高興,隻是下旨好生犒賞火線的兵士。且又在而後不久,又再度添了一件喪事。靜慧帝姬誕下一女。詢與茯若倒是格外的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