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隻冷然一笑,道:“她現在還小,待得她十二三歲後,本宮便動手將她嫁出去。本宮現下且好生拘著她。彆讓她生了甚麼事便好。”
二人隻在這殿中相擁而泣甚久,自此,澄兒便極少這般抽泣了。茯若對此亦算是心安了。
高柱隻低聲一諾,便恭敬下去了,詢一小我在殿中,看著窗外傍晚風景,獨獨暗自神傷。
過了數日,敬貴妃以貴妃禮下葬,典禮極是昌大,且諡文極儘溢美之詞、記念之情:
那小寺人隻答道:“是她貼身宮女今早送早膳的時候發明的,身子都涼了。”
朕惟化始宜家,協讚必資乎賢媛,道崇治渾家宣,允籍夫令儀,惟懿行式昭生,著珩璜之度斯,榮名載錫,歿膺綸綍之光,爾貴妃韋氏,閥閱名宗,柔嘉惠質,宅哀敬慎,勤夙夜而無違,本性謙沖謹言,動而有則,早持躬於禮法,四德偕臧,夙稟訓於詩書,六宮鹹譽,慨芳規之遽謝,宜褒美之有加,特以冊寶諡曰敬和貴妃。記念於戲,遡婉順於掖庭,且編垂燦,閟音徽於泉壤,金石流聲,靈爽有知,祗承渥眷。(引自清聖祖溫僖貴妃鈕祜祿氏諡文)
身邊的高柱善察天子心機,見詢這般,便叫了幾句皇上,這時詢才悠悠回過神來,隻是倦倦地問道:“月華她死了,朕本來非常寵嬖她麼?”
皇後隻按著心口,蹙眉道:“潤兒與那庶子年紀相仿,且潤兒資質不如那庶子,本宮遣人去問過禦書房的先生,那庶子是極聰明好學,現在都能背《貞觀政要》了,而潤兒現下才勉強將《論語》與《孟子》背下。這些事也傳到了皇上那裡,叫本宮如何能不擔憂啊。”
齊貴嬪勸道:“皇後孃娘也不必過於悲傷,二皇子與靜慧帝姬有您和宋昭儀顧問,莫非還不鐺鐺麼?”
靜慧帝姬隻不覺得然,冷冷道:“母後不必在乎,靜慧不過想著母親雖去了,但父皇待她極儘哀榮,且又將她葬於懿仁皇後的側陵。如此亦是充足,且靜慧覺得,母親雖去了,靜慧一人在這世上,更應好自為之,不必讓母親在地府之下仍舊牽掛。”
皇後溫然一笑,神采馴良,隻道:“本宮內心靜慧與我親生無異,本宮福薄,膝下無出,現在有了你大皇兄與你,本宮也算是後代雙全了。”
雲修見了皇後此言,隻是柔聲勸和道:“皇宗子乃是嫡出,今後天然是決無貳言的太子,莫非這還能出不對麼?皇後孃娘且放心等待便是。”
澄兒隻抽抽泣噎道:“本來母親在的時候也常常命小宮女給我煮這粥,我抱病了,母親便會將這粥來給我吃,說好歹吃些,纔會有力量。”
雲修隻道:“現在敬貴妃已死,皇後孃娘可算是除卻了親信大患,這靜慧帝姬左不過才一七歲的丫頭,且又養在皇後孃娘宮中,她便是要搗蛋,還不是都在皇後孃娘手心上。”
皇後這才稍稍舒眉,緩緩道:“有昭惠太後在,本宮還能略略放心。隻是那宋昭儀,現在冇了敬貴妃,宮中便是她與本宮分庭抗禮了。本宮本來瞧著她循分暖和,現在看來,倒真是小瞧了她。”
雲修複又道:“娘娘也不必過於擔憂,再不濟另有昭惠太後呢,冊立儲君乃是大事,皇上必然會跟昭惠太後商討,太後天然是會為娘娘說話的。”
皇後隻揮手錶示他下去。對著殿中諸人,神采非常哀慼,幽幽道:“敬貴妃即使作歹多端,但好歹一齊服侍了皇上多年。現在她去了,本宮隻顧恤澄兒與靜慧年幼喪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