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若溫談笑道:“是啊,太後現在也算是否極泰來了。皇上於朝政勤懇,後宮裡皇後又將宮內打理的井井有條。太後畢竟是能夠高忱無憂了。”
仁惠太後冷然一笑,道:“你到底還年青,竟是不曉得哀家先前德宗歿了,太子妃郭氏殉情他殺,哀家可受儘了那文穆皇後並明安長公主母女的欺負。”仁惠太後眼中垂垂含了淚,隻恨恨道:“便是她們,將哀家趕出了皇宮,當時候天子才方纔出世一個月。”哀家出身望著殿中的一樽白玉盤上盛著的一串剝好了的葡萄,顆顆皆是晶瑩剔透。隻是喃喃道:“當時候哀家的日子可真是難過極了。很很多次哀家都想著也似郭氏那般,隨了德宗天子去了便是,厥後轉念又想到另有兩個年幼的孩子。便就如許活了下來,到了現在,也算是熬到頭了。”
宜貴嬪現在卻笑了,隻道:“昭儀娘娘又跟臣妾談笑了,臣妾一貫怯懦,豈敢效仿敬和貴妃做出這很多禍事,臣妾可不敢扳連家門。臣妾也隻是盼著能放心做個貴嬪安然度日便是了。”
仁惠太後凝睇茯若半晌,長長地噓了口氣,道:“天子至今遲遲未立太子,現在澄兒養在你身邊,哀家倒是有些盼著天子多重視些澄兒。”
茯若出了壽康宮時,隻覺腳下飄飄忽忽的,甚是有力,待獲得了永和宮,一顆心方纔沉了下去。
茯若聞了,隻是歎道:“逝者已矣,明安長公主到底也算是皇上的姑母,太後也不必這般,如果被昭惠太後曉得了,就不好了。”
宜貴嬪溫言道:“臣妾左不過念著久不來昭儀這裡了,而偏生臣妾宮中的德穆貴嬪又出了那樣的事,臣妾身為一宮主位,內心頭也不好受,一時候手忙腳亂的,直到本日才得了空,倒是昭儀娘娘叫臣妾好等啊。”
仁惠太後截然打斷,隻冷冷道:“如果真由潤兒繼位,薛氏既是繼母又是養母,便是名正言順的皇太後。到時候又將哀家與你置於何地呢?”
宜貴嬪垂首笑道:“昭儀娘娘言重了,臣妾晉為貴嬪也不過是皇上皇後的恩情,體恤臣妾照顧惠順帝姬的份上罷了。也算不得甚麼大事。倒也不勞煩昭儀娘娘來恭賀。”
仁惠太後隻是淡淡一笑,那笑意倒是碎冰上出現的亮兒,直叫人發寒,道:“現在哀家怎能高忱無憂,且不說後宮裡掌權的乃是皇後與昭惠太後。便是前朝,那些官員也多是與昭惠太後家門一黨。我們宋氏一門,現在勢單力薄。隻怕長此以往,我們宋氏就此落寞了也是有的。”
入了內殿,倒是見到宜貴嬪。隻見她一身深竹月色緙絲並蒂蓮紋錦衫,披著一鬥珠莎青縐綢皮襖,便如寒潭鶴影普通高慢,她見了茯若,隻是盈然施禮。
茯若隻是淡然一笑,道:“如果臣妾真有那日,也算是不付得太後所托。”
茯若不知仁惠太後何意,隻是陪笑道:“皇宗子乃是嫡子,又是懿仁皇後所出,身份高貴,且我朝嫡庶有彆,如果今後當真冊立太子,臣妾感覺,皇上倒是會立皇宗子。至於澄兒,臣妾隻盼著他今後去做個群王便是。”
茯若聞了很多,便知了宜貴嬪的來意,心中嘲笑,隻冷然道:“如果宜貴嬪當真體貼,且去永安宮便是,何必來問本宮呢?”
茯若不由淡然道:“皇上要寵誰又豈是我們這些妃子能夠擺佈,敬和貴妃便是妒忌肇事,才落得這般結束。本宮可不肯宜貴嬪也似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