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惠太後揚一揚臉,不置可否,半晌,方低聲道:“皇上乃是重交誼之人,你如有幸誕下皇嗣,皇上自會許你高位,現在的敬貴妃韋氏不便是如此麼,實在她的出身也還算不得崇高,她能夠做貴妃,你如果有了子嗣,做個貴嬪,昭儀為何不可?”
茯若緩住腳步,遠遠瞥見深寒天涯寒星微芒,隻覺無儘淒然,低低說:“也不是甚麼大事,隻不過是太後叮嚀我在後宮多多謹慎就是了。”
張常在寂靜了些許,卻在這時向著太後柔聲道:“嬪妾也願向昭容娘娘略儘綿力,已酬謝太後恩德。”
仁惠太後道:“你們來之前聽內監來報,說皇上本日讓皇後撫養嫡皇子了。如許一來,皇後也有了兒子,嫡皇子也有了母親,倒是分身其美。”
仁惠太後已有四十餘歲,眼角眉梢都有些細紋的腐蝕,通身都有一種飽經風霜的淡然氣韻,她又看了看跪下茯若右下方的張常在,暖和道:“你本日來此,但是來感激哀家向皇上發起冊封你為常在。”
張常在及清兒便跟著太後的身邊楊尚儀去了偏殿,楊尚儀讓殿中的宮女給張常在端了一些茶點,張常在曉得仁惠太後與宋昭容乃是親眷,必有要事籌議,也未曾多心。便在偏殿悄悄的候著。
茯若低首含胸,誠心道:“皇後出身高貴,且又是六宮之主,如果由她撫養嫡皇子,今後天然對嫡皇子的出息有好處的。”
太後目光一轉,隻打量著茯若:“至於茯若,方纔哀家對你說的話,你要牢服膺取。皇上身邊有子嗣的嬪妃未幾,隻要敬貴妃誕下一對後代,懿仁皇後誕下了嫡皇子不過半月便身子衰弱歸天了。你如果有了子嗣,你在宮裡頭便能夠跟敬貴妃比肩了。”
茯若聽她二人言之有理,便點頭持續持續前行。又走了數十步路,便到了壽安宮,茯若和張常在讓宮外的內監出來了通報了聲,冇過一會兒,仁惠太後身邊的宮女秀竹。便出來迎了二人出來。茯若進入壽安宮正殿時,仁惠太後正坐在金絲繡線蟒紋軟炕上靠著一個西番蓮十香軟枕看著書。殿中的燈火略有些暗,掌事宮女文佩正在添燈,窗台下的五蝠捧壽梨花木桌上供著一個銀油油的銀錯銅鏨蓮瓣寶珠紋的熏爐,裡頭緩緩透出檀香的輕煙,絲絲縷縷,散入陰暗的喧鬨中。
茯若誠心望著太後:“臣妾癡頑,不知太後所言的深意,還望太後見教。”
茯若滿臉都感覺燒了起來,訕訕地垂動手立著,不敢說話。
胸口有細碎而凜冽的痛苦層層滲儘,茯若聽了仁惠太後的一席話。深深地吸一口氣,平視著太後:“宋府雖眼下不算顯赫,可來日倒是不成限量的。太後乃是出身宋氏,臣妾也已入宮為妃,讓家屬慢慢顯赫的千斤重擔,太後擔著的,臣妾也情願一起擔著。”
仁惠太後道:你看看哀家就曉得了,當今皇上乃是哀家親生,僅僅因為哀家乃是德宗的妾室,而昭惠太後乃是明宗天子的正宮皇後,以是哀家在後宮便要比她低一頭。”
張常在嫣然一笑,柔聲對茯若道:“如果如此,不知昭容娘娘可否準予嬪妾與娘娘同業,實在,不瞞娘娘,嬪妾被冊封為常在,還是仁惠太後向皇上發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