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若聽得玉璃的言語,腦海中忽有一道眩亮轟隆鮮明閃過,隻是模糊想起幼時在家,聽得家中的仆婦提及,說是用以相剋的藥材,可使常日身材安康的產婦也垂垂產後衰弱,直至送命。玉璃的如許一席話,許是讓茯若墮入了陰沉可怖的疑團。
皇後一怔,半晌道:“臣妾身為皇後,這些也是分內之事。”
皇後聞言隻踉蹌了一步,神采悲苦而自矜,她沉吟半晌,才緩緩道:“臣妾隻知那沉水香本來就有安神之效,其他的一概不知。至於為何惠貴妃體弱,張昭儀流產,臣妾也是疑竇萬分。”
數日過後,玉璃亦是聞得了此事,隻是大驚不已。而皇後被軟禁鳳儀宮後,詢隻下了旨意,後宮諸事隻由茯若一人裁奪便可。
茯若隻是墮入了深深的震驚當中,冇曾想玉璃對皇後的恨意,竟是如許的深。隻是很有些無法道:“隻是可惜了,眼下她還是皇後。”
夜深人靜之際,全部皇宮都沉寂於無聲無息的夜黑當中,茯若在夢境昏黃間,腦中隻幾次想起那句“殺母奪子”,複又驚醒了,隻聞得窗外細雨潺潺。且又驚起了一陣寒意,不覺纔想起,已是入了秋,隻怕不久便是秋葉寂寂,墜落灰塵的時節了。
玉璃如有所思,低低道:“當年懿仁皇後有孕之時,尚且還統統安好,隻是待得出產過後,她的身子便一日弱似一日。還不到半月便因產後衰弱也歿了。”
玉璃垂首深思,慢慢道:“隻是可惜我們冇有證據。亦或是我們多想了。”
玉璃隻是沉沉沉思道:“臣妾記得,當年懿仁皇後有孕的時候,皇上為免她孕中勞累,隻讓當時的賢貴妃,即現在的皇後攝六宮事,先皇後的炊事,湯藥,一應都是經過賢貴妃之手才氣服用的。”
詢又說道:“那沉水香本來便是無礙,隻是在配上朕身上的龍涎香便是傷胎的利器了,而朕一貫喜好用龍涎香,皇後你都是曉得的。”
皇後厲聲嘲笑道:“惠貴妃,你當真是會算計。為了讒諂本宮,竟不吝配上昭儀的孩子。當真是暴虐的心腸。”
茯若聞言不由得恍然大悟,隻是驚奇道:“那好歹是你的孩子,用一個孩子來扳倒皇後,未免過分了。”
詢隻是無法的看著皇後,冷然道:“皇後所為實在令人生疑,且朕記恰當日是皇後經常勸著朕去永和宮走動。”
詢隻是冷著神采,半晌不語,隻讓茯若將宮中殘剩的沉水香遞到皇後的麵前,隻是冷冷道:“這東西皇後應當還記得吧,原是你賞賜給惠貴妃的。”
玉璃隻是沉寂道:“臣妾曉得那香料便是皇後所賜,乃是故意如此的。如若不然,怎能讓皇後禁足呢?”
皇後隻一身碧青色攢心海棠吉服。底下的淺綠色繁複富麗的蹙金線長擺鳳尾裙拖曳於地,極是華貴。見著詢,皇後隻是行了禮,便道:“皇上深夜喚臣妾前來,所謂何故。”
扣問道:“是麼?皇後犒賞這香料給惠貴妃本來也是為了讓惠貴妃放心養胎,怎的會讓惠貴妃的身子愈發孱羸,便是仁元帝姬出世後,她的身子也是非常的衰弱。”
玉璃隻是緩緩道:“懿仁皇後過世後,過未幾久賢貴妃便成了繼皇後,隨後惠貴妃也入宮了,皇上也隻讓皇宗子養在現在這位皇後膝下。”
有疏落的風吹過,林花謝儘,唯餘一大片連綴不斷的楓葉燒得秋紅如火如荼漫上雲際。倒是一年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