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蓮喜極而泣,道:“娘娘,這但是大喪事啊,眼下娘娘已是皇貴妃,想必過不久皇上便會下旨冊封娘娘為皇後的。現在這後宮但是娘孃的天下。”
詢不由感慨道:“兒子原是想著冊立皇後要選一名兒子中意的,而惠貴妃雖好,但兒子對她卻無多少情義。皇後乃是國母,或是冊立一名不得兒子的情意的,到底心中感覺不當。”
仁惠太後聞了,才吃力道:“天子,還望不要痛恨母後,這是母後獨一的苛求了。”
詢眼中的笑影隻淡薄得如同落在枝葉上淺淺的光影,卻見他道:“宮裡頭論起後代雙全,也隻要敬和皇貴妃與張昭儀了,兒子想著立張昭儀為後,也是想著這一層的乾係。”
仁惠太後閉目斯須緩緩道:“可張昭儀的出身你是曉得的,雖說她伯父眼下已是光祿大夫,但她家原不過就是戶部掛名的商戶,她的祖父乃是景宗做皇子時的伴讀,厥後靠著這層乾係纔有了官職。但如許算來,到底也不算是世家大族出身。且朝中大多數的臣子都想著她們家乃是被先帝放逐的人,天子仁厚,赦免了那張氏一族,可如果立了張氏做皇後,不免那些個臣子不平。”
仁惠太後無法道:“哀家天然曉得這些,但這便是哀家執意讓天子立惠貴妃為皇後的啟事了,如果宋氏出了一名皇後,莫非還不能燦爛門楣麼?且蘇氏的先祖也不過幫著太祖天子交戰天下,太祖即位便讓大皇子去了蘇氏的女兒,便是如此,蘇氏才成了百年大族。誰家不是如許過來的,哀家本來不過隻是端敬皇後的校書侍女,承蒙德宗的恩寵,纔有了本日的榮光,現在哀家所求,不過是讓哀家的母家成為顯赫世家罷了。”
仁惠太後淡淡一笑,冷言道:“哀家聞著天子這話,本來是想著將張昭儀立為皇後,可天子到底要曉得,張昭儀本來不過是哀家身邊的宮女,皇後乃是國母,怎能讓宮女出身的人安居後位。還望天子三思啊。不能為了天子的愛好而壞了我朝祖宗家法,讓天下百姓見笑。”
待得太醫到來,給仁惠太後把過脈,隻道是仁惠太後是心有大喜而不能自抑,虛火上浮才吐血,隻要好生涵養些光陰便可。詢隻叮嚀讓壽康宮的宮女好生服侍著,又多調遣了兩位太病院的太醫每日遲早都定時來給仁惠太後存候然脈。務必讓仁惠太後好生涵養。
可巧,仁惠太後本日的精力倒是較昔日好了些,隻是笑著道:“難為天子另故意來這壽康宮,哀家便能心對勁足了。且說前些時今後宮多事,中宮易主,到底於國於家都是大事。哀家雖在病重,但也是曉得一些的。”
仁惠太後歎道:“眼下已是入秋了,這後宮不能一日無主,天子到底也還是要儘快冊立一名新後纔是,哀家的心機惟必天子是曉得的,惠貴妃協理六宮多年,且她的位分又是貴妃。哀家雖有私心,但論理而言,她也是可堪繼位的人選。”
詢隻是淡然道:“母後,兒子怎會不知母後的情意,自兒子即位以來,便重用母後的家人,便是母後讓兒子將惠貴妃充入後宮,兒子也是照辦無誤,便是永和宮也是在這宮裡僅次於鳳儀宮與坤華宮的。兒子做的這些,都是為了孝敬母後,可冊立皇後這回,兒子想著能本身做主一回。”
詢隻是靜了神采,緩緩道:“如果細細論起出身,惠貴妃那裡比得過宜貴妃,羅州蘇氏但是世家大族。如果如許,豈不是要兒子立宜貴妃為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