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蕭懷瑾痛斥。
白昭容此前肅立一旁,如淨水之蓮,見德妃淚雨婆娑,天子似有動容,便在宮人的攙扶下,以袖遮住右臉走了過來。
置她手握百萬雄兵的父兄堂伯爺爺於何地?置她一手遮天權傾朝野的太後姑姑於何地?
韋無默在一旁又看得歎爲觀止,為德妃的能屈能伸。
她廣袖飄飄,甩著美好的弧度,揚了疇昔。
可謝令鳶雖不滿,卻也不敢辯駁。天子的話,乃是聖訓,舉國高低,除了太後和言官,恐怕不會有人敢貳言。
電光火石之間,謝令鳶往韋無默前麵一站,擋住了對方,再抬眼,兩行清淚已簌簌而下,梨花帶雨,極是楚楚動聽。
“啊!”麗妃一個不防,就被劈麵抽了一袖子,驚撥出聲。
這暴虐心計,真叫她罰也不好,斥也不是。誅心!
穿過順禧門後,有兩條岔道,一條通往豹房,天子在此地豢養了幾隻豺狼;她們走的是另一條通往西邊花圃裡的小徑,走上半刻鐘,便到了仙居殿。
現在見她過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貴妃和麗妃二人,一個斜眄一個嘲笑,新仇舊怨一齊湧上心頭。
大抵是尚服局趕工倉猝,再者她冇穿得慣宮妃的鞋,這一踢,腳上也跟著一空,繡花鞋便跟著石頭一起,高高飛起——
“星主,方纔陛下所言,觸發了天道賜給您的一個名譽任務——‘藍顏禍水’。”
而蕭懷瑾看謝令鳶的行動,內心嘲笑。這後宮裡的爭鬥,他身為皇脈一起盤曲走來,經曆過至傷至痛,焉能不懂?和順慈悲的笑容,柔情密意的話語,其下藏的都是刀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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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令鳶見他起火,動機一轉,上位者每一個情感,背後都是揣測了重重的算計,這件事必定不是純真的發怒了。
便見德妃娘娘一邊拭淚,一邊和順地聲情並茂:“白姐姐,雖是外傷,卻不成粗心,不如讓mm看看吧。”說完便伸脫手,向著白昭容而去。
她現在必須頓時從台階上滾下去,假裝傷重未愈、頭暈腿軟!
何貴妃看她撕扯折騰那朵素淨菊花,目光挪向一旁綻放的一品紅金菊,也不知是在諷刺誰:“大抵是昔日敬香不勤吧,mm你前次打扮太豔,被大慈恩寺的和尚拒之門外,這浮華的,擾人清修,佛主天然聽不見你的心聲了。”
她姿容清麗如芙蕖,梳好像壁畫的飛天髻,眉尾微微向上勾起,飛揚入鬢,左眼下一顆紅色淚痣。看向謝令鳶和韋無默時,眼睛裡總有一種泫然欲泣的楚楚動聽。
何貴妃內心策畫了一遍,向著謝令鳶走了兩步,傲然一笑,笑得秋風都枯了三裡翠色。
“唔……”白昭容捂住標緻的眼睛,輕聲呻-吟,四周侍衛反應極快,伴跟著“護駕”的喊聲,蕭懷瑾攥著鞋,一邊捂著額頭,一邊擔憂愛妃的環境,一邊又瞪眼石頭飛來的方向:“大膽,何人禦前犯上?”
他實在大怒,想想陽光光輝,秋風溫暖,他散了早朝,打完馬球,聽著小曲,看著美人,情義綿綿,兩心相悅,俄然天外飛來一隻鞋,帶著尚未褪卻的體溫,砸在了他的頭上。
她如果冇有德妃這個身份,行走後宮看望查訪,七七四十九天以後隻要等死!擺在她麵前的隻要一個挑選——
西!子!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