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麵上燒得滾燙,卻不敢暴露半分神采來,隻得死力矜持道:“臣妾恭送皇上。”
如懿珍惜地撫著梳子,“臣妾喜好能夠悠長的東西。”
天子出門前,望著相送的如懿道:“有件事朕先奉告你。玫常在的身孕是朕即位後的第一胎,朕很歡暢,以是籌算封她為朱紫。”他靠近如懿的耳邊,語不傳六耳,“但朕更盼著你,男孩女孩朕都喜好。”
天井中開了無數烏黑的梔子花,那素華般的酴醿脂澤如積雪負霜,充斥冰魄涼香。如懿和順睇他一眼,半是笑半是嗔,那欣喜卻化作眼底微盈的淚,“皇上慣會笑話臣妾。”
惢心機著杏紅流蘇的手指微微一顫,旋即道:“曉得了。”
那本是底下小丫頭做的事,阿箬雖平時霸道些,也不至於如此使喚她。惢心隻覺到手裡光滑膩的,摸著那荷包也冷濕冷濕的。約莫真是天熱,手上的的汗都冒出來了吧。惢心承諾著,便也去了。
天子在一旁看著,也不覺生了愛子之意,“你母親的手很軟,梳頭髮很舒暢是不是?”
如懿笑著望她一眼,低聲嗔道:“快把你那喜眉喜眼藏起來,皇上瞧見了,不免要感覺你沉不住氣。”
正巧外頭拍門聲響,是永璜老練的聲音在外頭喚道:“母親——”
永璜緊緊攥住天子的手走了出去,一起絮絮說著,“皇阿瑪,兒子已經能把《論語》都背下來了……”他說著,轉頭朝如懿擠擠眼睛,跟著天子出去了。
永璜眼裡閃過一絲雀躍,很快沉穩道:“兒子多謝皇阿瑪。”
阿箬微微點頭,取下髮髻間裝點的幾朵嵌珠絹花,倚動手臂道:“小主心疼,我阿瑪也爭氣,今後你更要有點眼色。我們雖住在一起,但高低有彆。我是旗籍出身,你倒是兩百錢買返來的。今後這房裡的辦理,便是你的事了。”
阿箬蘸了點杏花粉撲臉,仔細心細地揉著道:“這杏花粉就是好,拿杏花汁子兌了珍珠末細研的,撲在臉上可養人了。是我阿瑪特地從外頭捎給我的。”她眼角帶了倨傲的風色,斜眼看著惢心道:“實在阿瑪如許巴巴兒的做甚麼,常日裡小主賞我的東西也很多了。”
天子握住她的手,滿麵皆是秋色笑影,愈發顯得豐神高澈,“人家都說是白頭到老。朕整日用你的花水梳頭,豈不是與你老是黑髮到老,不準白頭了。”
如懿欠身答了“是”,阿箬又服侍著如懿添了一碗湯。西暖閣裡燭火透明,更加襯得阿箬一張俏臉歡樂得麵若桃花。
如懿點點頭,看著天光一分一分亮起。“皇上快起駕吧,彆晚了。”
到了深夜時分,小寺人自是守在寢殿外守夜,阿箬出來看了一圈,見寢殿裡都睡下了,便叮嚀宮人們滅了幾盞宮燈,自行散去安息。
惢心向來不與她爭論,隻謙恭笑道:“恭喜姐姐了,孃家有如許大的喪事。”
如懿伸手延上天子的肩,頭緊緊抵在他頸間,聆聽著貳心脈脈脈地跳動,彷彿是沉沉的承諾。很久,她終究以此心迴應,“隻要皇上情願,臣妾會一向陪著皇上走下去。多遠,多久,都一向走下去。”
如懿笑道:“刨花水有甚麼好的?臣妾不喜好那味道。這花水裡加了薄荷、烏精、苦蔘、當歸、何首烏、乾薑、皂角、天麻、桑葚子、榧子、核桃仁、側柏葉等幾味藥,收了夏季梅花上的雪水和榆花水兌著,又用茉莉和梔子調香,除了香氣惱人淡雅,常常用來蘸了梳頭,能夠養血溫腎,使頭髮烏黑健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