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掘始皇塚,先人以殘暴嫉之,顧未有如赤眉之甚者。赤眉犯警,發掘園陵,裸辱女屍,閱《漢書·劉盆子傳》中,載入此事,謂有玉匣附殮者,多被淫穢,姓氏不概傳,獨於呂後則標明之。意者其亦嫉呂後生前之奢淫,特揭此覺得先人戒歟?鄧禹已入長安,不能保衛陵寢,咎實難辭,乃複以饑疲之卒,貪功邀戰,屢致得勝,甚且累及馮異,同致覆師。微異之奮翼澠池,則赤眉東來,眾尚二十萬,即如光武之勒兵親征,截擊宜陽,勝負亦未可料,安能不戰屈人乎?光武能兼任馮異,卒成大功。至若劉盆子之降,待以不死,陳兵請願,笑語屈賊,光武固一英辟也歟?而樊崇逄安之自外天生,終遭誅殛,何一非惡貫充斥之果報也!
得全首級猶雲幸,總為童兒質尚良。
鄧禹得詔,尚以無功為恥,未肯遽歸洛陽。可巧三輔大饑,人自相食,城郭皆空,白骨蔽野,赤眉無從擄掠,公然東下,餘眾另有二十萬人。光武帝得知動靜,使破奸將軍侯進等,出屯新安,建威大將軍耿弇等出屯宜陽。解纜時複傳諭道:“賊若東走,可引宜陽兵會新安;賊若南走,可引新安兵會宜陽。”一麵令馮異擇險邀擊,決殲此虜。創業之主,必有良謨。異受命進駐華陰,正值赤眉東來,即扼要拒擊,前後六十餘日,交兵至數十仗,多勝少敗,收降赤眉將卒五千餘人。
牛吏何堪作帝王,崤山一跌便滅亡;
赤眉破平,士卒勞苦,始雖垂翅回溪,終能奮翼澠池,可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方論功賞,以答大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