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亥時已過。可坤寧宮中,卻還是燈火透明;而皇後孃娘也還是按品大妝,靜等在側。
萬貴妃低頭,吐氣如蘭,待指甲上的蔻丹完整風乾以後,她才昂首看了一眼麵前一臉諂笑的趙嬤嬤。
可這日複一日的等候,娘娘又比及了些甚麼呢?除了皇後這個空名頭,倒是甚麼也冇有了。
隻是,本日纔去過一次禦書房的萬貴妃,又如何會讓陛下在本日去臨幸其他的秀女呢?
這些年來,因為此事,貴妃娘娘一向便有些耿耿於懷。而此時,趙嬤嬤卻又恰好提到了這一茬,也難怪萬貴妃要大發脾氣了。
她曉得,冰夏這丫頭如此說,也不過是安撫本身罷了。畢竟陛下臨幸了新入宮的秀女,比起去關雎宮來,多少會讓她這個皇後的麵子上,都雅上一些。
要曉得,貴妃娘娘固然得蒙聖寵,一向手握後宮大權;可那意味後宮之主的鳳印,卻因為周太後的對峙,而一向放在了坤寧宮的王皇背工中。
常日裡,她固然手握後宮的生殺大權;可在某些事情上,遵循宮規,到底還是需求王氏阿誰賤人手中的鳳印才行。比如,措置這些落第的秀女……
“娘娘,”她翻開門簾,見皇後孃娘還未換衣梳洗,不由又是一歎。“娘娘,天氣已晚,不如早些安息了吧。”
大宮女冰夏送走了趙嬤嬤,心頭一歎以後,纔回身走回了內殿。
見此,趙嬤嬤內心一機警,臉上從速調劑出一個最為合適的諂笑,這才邁著小碎步,恭敬的快步走了疇昔。
趙嬤嬤的話還冇有說完,卻見上首的萬貴妃已經搖了搖手,笑著開口,“嬤嬤,你且下去,先措置此事把。”
“娘娘,”她一邊指著一旁堆放著的那一堆秀女的畫冊,一邊謹慎的開了口,“您看,這些,要如何措置呢?”
一國之母的皇後孃娘,在萬貴妃的嘴裡,竟然成了賤人王氏!而一旁的寺人宮女們聞言,卻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這些年來,每當輪到本身侍寢的日子,又有哪一次,陛下不是被她請去了關雎宮呢?
見此,趙嬤嬤內心固然一頭霧水,可還是磕了一個頭後,緩緩的退了出去。
趙嬤嬤話未說完,便見一旁的萬貴妃神采一變。頓時,她便曉得本身情急之下,又說錯了話。
本來,本日已經是三十了。遵循宮規,每個月的這一天,陛下是應當過夜在坤寧宮的。
皇貴妃萬氏的放肆,這麼多年以來,她又如何會不曉得呢?
“娘娘,奴婢知錯了。”趙嬤嬤從速跪了下來,不住的叩首請罪。
“息怒?”萬貴妃聞言,嘴角輕挑,冷冷一笑。“本宮得蒙聖寵多年不衰,而坤寧宮王氏阿誰賤人卻獨守空閨十多年,本宮又有甚麼好活力發怒的呢?”
見主子搖了點頭,冰夏一歎以後,不由再次開了口。“娘娘,本日畫選的成果出來了,陛下說不定會招幸新選出來的秀女呢?”
這些年來,皇後孃娘內心的苦,也隻要他們這些坤寧宮的身邊人,才曉得得清清楚楚。
半晌以後,見殿中跪著的宮人們,都已經開端瑟瑟顫栗了,萬貴妃這纔回過了神。
萬貴妃剛剛纔回到本身的關雎宮,乾清宮的幾個小寺人便受命送來了此次畫選中落第秀女的畫冊。
“都起來吧。”她看著麵前跪成一片的宮人,臉上卻已經安靜如常,“趙嬤嬤說的是,如許的大事,的確應當送去坤寧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