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延光收下信,道:“曉得了,兒子歸去就看。”
蘇綠檀正籌辦挑簾出去,纖細的手撥上珠簾,絲絲涼意沁如皮膚,頓時明白過來,鐘延光已經病癒了,這會子怕是不肯她同眠共枕了。
正提筆講明的鐘延光手腕一滑,不謹慎寫錯了字,他昂首朝門外望去。室內燭火的橘光照在隔扇上,蘇綠檀固然抱著被子,剪影還是婀娜多姿,長睫挺鼻,尖瘦的下巴如一個恰好能握在手心的玉把件,削肩長項,光滑的背部直線下,是圓潤挺翹的臀和筆挺苗條的雙腿。
春季入夜的早,蘇綠檀出門的時候, 天已經暈染上微濃的墨色, 丫環們跟出去的時候, 手裡都提著燈。
趙氏衝親信丫環招招手,命她把方家從姑蘇寄過來的信拿出來。
兩個陪嫁丫環當然是護著自家主子的。
但夏蟬還是迷惑道:“夫人, 侯爺到底如何了?奴婢瞧著是有些怪怪的……”多的話, 她冇敢說, 怕說了傷主子的心。
鐘延光聽了這話,餘光往蘇綠檀那邊瞥了一眼,卻見她泰然自如,全然不往內心去。他答話道:“蘇……鐘家媳婦已是很好。”意指蘇綠檀。
蘇綠檀駕輕就熟地走到書房裡邊,把被子往小床上一扔,道:“我曉得你要跟我說,徹夜會忙到很晚,我給你把被子送來了,免得你夜裡著涼了,到時候害……”
鐘延光模糊聞聲幾個字,頭皮又開端發緊。
鐘延光跟疇昔兩步,道:“曉得了,多謝。”
隔壁榮安堂裡,夏蟬還在揣摩蘇綠檀的那句話,末端忍不住問道:“……夫人,你那句話到底是甚麼意義?”
伉儷二人一起用完早膳,蘇綠檀道:“恰好一塊兒出院子,我還能跟你一起走一段路。”
鐘延光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對付地應了一聲,便跟上了蘇綠檀的腳步。
蘇綠檀一點頭,便拉著披風走了,鐘延光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直到不見人了,才關上門,滅了蠟燭回小床去睡了。
趙氏見了兒子天然歡暢,拉著鐘延光問東問西,恨不得把他方方麵麵都體貼到。
蘇綠檀哼笑道:“瞧你嚇得。”
主仆幾人正要出園門的時候,聽到一聲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蘇綠檀警戒地往黑漆漆的假山矮樹那邊瞧了一眼, 大聲道:“誰在那邊?”
蘇綠檀抬抬眉,笑道:“還要我冇日冇夜、冇羞冇臊地照顧你呀。”
冬雪道:“園子裡進了野貓, 明兒奴婢讓人趕走。”
“害了我”三個字冇說出口,蘇綠檀及時打住了,鐘延光問道:“還甚麼?”
蘇綠檀邊走邊絞著帕子,低哼道:“我不能刻苦,我就讓你看看誰比較能刻苦!”
冬雪趕緊應了一聲。
假山前麵,一個高大的黑影從裡邊走出來,月光下的鐘延光神采黑黑的――他愛她愛的要死?!
趙氏震驚又肉痛地看著鐘延光道:“兒啊,我才說了她兩句你還護著她?”
這擺瞭然在指責蘇綠檀,她可憋不住了,眼睛朝天道:“刻苦?隻要命不好的人纔要刻苦,有的人生來就是繁華命,用不著刻苦!”
鐘延光挪開視野,道:“早點歸去吧。”
蘇綠檀行過禮,便坐在一旁,跟不存在一樣,兀自喝茶。對她來講,趙氏的蕭瑟,的確是一種恩賜。
趙氏哀歎道:“娘這平生就遺憾隻得了你這一個寶貝兒子,人都說娶了好媳婦,就跟得了一個女兒一樣,可惜我是冇阿誰福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