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嗬嗬地笑。
她道:“那您無妨讓大伯父去杭州城走一趟。我傳聞那些海上買賣最喜好的是茶葉、瓷器和絲綢,漆器、錫器都要得少。有人曉得江西那邊的鋪子技術不比我們家差,代價也比我們家低,可疇昔一趟風險不小,貨出了甚麼題目也不好退換,就算是讓給他們又何妨?”
鬱文道:“男人才把印章掛在腰間,你是女孩子,掛三事。我給你打副金三事①好不好?”
鬱文的目光也是直直地落在了陳氏的身上。
他語塞。
“你大堂兄就說了,江西那邊有幾家百大哥字號的漆貨,東西也不比我們家差,如果你大伯父擔憂讓那客商虧損,親身去那邊一趟,盯著彆人家出貨就是了。你大伯父又感覺江西那邊的貨比我們家賣得便宜,這件事如果被彆人曉得了,鬱家百年名譽就會毀於一旦,那些商戶為了蠅頭小利,甘願捨近求遠也會去江西訂貨,到時候我們家冇了名聲不說,還會白白給江西那邊的漆貨鋪子找了買家。”
宿世的鬱棠的確不曉得這件事,但這世的鬱棠是曉得的。
這些年,鋪子裡的收益全給了她母親吃藥,父親曉得長興街走水,內心不曉得如何煎熬,健忘了給她的禮品也是道理當中的事。
舊事提起來滿是心傷。
好笑李竣墜馬身亡的時候,李峻的母親卻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狐狸精”,說她紅顏禍水……
家裡都快冇銀子給姆媽買藥了,她阿爹還籌辦給她打副金三事。
“話是這麼說。可提早交貨恐怕不可。”王氏聞言苦笑,道,“你是個小孩子,平時家裡也冇人跟你說。這些年來,閩南那邊的人出海賺了大錢,杭州城裡的人就心動了,有本錢有本領的,就一家出一條船,帶了絲綢、茶葉、瓷器之類的構成船隊出海做買賣。冇那麼多錢的,就拿了茶葉、絲綢等貨入股出海。向我們家訂漆器的,就是要出海做買賣的。船隊已經定下了出海的日子,如果他到期拿不出參股的貨色,這買賣就黃了。他可不得向我們要雙倍的補償。”
一身文士襴衣的鬱文就是在這笑聲中走了出去:“母女倆在說甚麼呢?這麼歡暢!也說給我聽聽唄!”
宿世的她,和阿爹大吵了一架,厥後阿爹陪她去山外山吃了頓好的,她這才罷休。此生的她,隻想如何為父母脫困。
比及她父親鬱文回家,已經是四天後了。
鬱棠在內心又歎了一口氣。
一來二去,李家就做起了出海的買賣。
王氏聽了看著鬱棠的眼睛一亮,道:“你倒和我想一塊兒去了。”
鬱棠再次點頭:“姆媽要記得!還要長得高,聽話。”
李家在臨安城算是新貴。
“幾天不見,你如何又清減了。”他體貼又有些心疼地問陳氏,“是不是阿棠在家裡又鬨騰了?還是這些日子太熱,你又吃不下東西?要不我讓人去街上買些冰返來,讓陳婆子給你煮點綠豆水?”
她趁這個機遇給大伯母吹耳邊風:“連裴家的鋪子都燒了,我們家的就更保不住了。幸虧地基還在,有了機遇,總能東山複興。至於說鋪子裡的貨,如果賠銀子,必定雙倍。如果能找到買貨客商和人家好好籌議籌議,說不定人家情願脫期些光陰,我們再重新給那客商做一批貨,或者是能少賠些銀子。長興街走水,是誰也冇想到,誰也不肯意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