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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靖神采更黑,疾步追上去,捉著梁章就給揍了一頓。
三個兒子裡,就隻他不學無術,貪玩好閒,須跟兄長多學學。
當即黑了臉,怒道:“這是我跟你母親已商討安妥,非辦不成!那沈柔華是魏州出挑的美人,有甚麼配不上你?當初你放著官不做,要去軍中白搭力量,我也冇攔你,這件事,斷不能再由著你的性子!歸去歇一晚,明天跟我去拜訪沈家。”
梁靖忙快步上前,將老侯爺穩穩扶住,“祖父,您慢點。”
“是那孩子的孃舅,謝鴻。前幾日他要來拜見,我念他是跟韓家有姻親,就見了。他說當初那孩子和她哥哥都被人帶著逃了出去,大的存亡不明,小的傳聞還活著,他還在清查下落——若果然能找到,文達泉下有知,也該欣喜了。”
厥後這閣樓完工,便起名夷簡閣。
一通數落,連斥帶罵。
六月初十,梁老夫人的壽辰準期而至,全部魏州城的高門貴戶、官吏富賈幾近都備了賀禮送往武安侯府,馮氏亦帶了玉嬛,前去梁府赴宴。
從當初梁靖跑出國子監去遊曆,到他扔下唾手可得的官位去軍中刻苦,乃至現在,放著羨煞旁人的美人和婚事不要,非要跟長輩對著乾……
他問得慎重,梁靖亦挺直脊背,“敢!”
梁靖又陪著祖父坐了一陣,便回梁元紹那邊,開門見山,決然回絕了跟沈家的事。
“也冇多久。”梁章目光閃了閃,幾近要憋不住笑,“爹罵你是臭石頭那會兒。冇想到啊,名動魏州的二哥也能有本日……”說著,畢竟冇忍住幸災樂禍,兩肩狠惡抖著,怕被梁靖揍,從速回身往外逃,邊逃邊笑,那聲音都大得幾重院落外都能聞聲。
等梁靖排闥出來時,梁章就站在門前,兩肩顫抖不斷。
這般死倔的態度,梁元紹更是活力,也顧不得外頭有人冇人,關上屋門就是一頓臭罵。
是韓太師開罪抄家那年,老侯爺在靜室獨坐數個日夜後寫的,筆力蒼勁,著墨稠密,落筆遲緩凝瑟,隔了十來年,仍能看出此中的憤激悲歎。
梁靖耐煩說了些在軍中的趣事,又問他身材是否安好。祖孫倆好久冇見,似是攢了一籮筐的話要說,梁元紹陪坐了半天,本想提一提跟沈家訂婚的事,見老侯爺的目光始終不肯落向這邊,幾次欲言又止。
——兔崽子!正嫌冇處出氣呢。
閣樓建在蒼翠樹蔭間,門前砌了一道石壁,題著陸機《君子行》的幾句詩——
麵劈麵碰上,梁章強忍著笑,規端方矩地號召,“二哥返來了。”
梁靖捱了罵,繃著張臉,“嗯——你來多久了?”
這便是說定了。
“是為這個。”老夫人也不粉飾,微皺了皺眉,道:“我瞧著,他跟薛氏是鐵了心,想娶那沈家的女人。晏平方纔返來,薛氏還特地留了沈家母女在中間,硬生生見了一麵。瞧著晏平神情冷酷,才送人走了。”
梁老侯爺近年體弱,甚少出門應酬,也不大情願受人拜訪,平常深居簡出。
“晏平啊。”老侯爺好久冇見他,儘管高低打量。
“是嗎?”老侯爺昂首看她,“若那孩子還活著,你敢娶嗎?”
那隻久病孱羸的手握在掌心,清楚蕉萃肥胖,而漸露龍鐘的臉上,卻帶了久違的笑容。
他手背略微枯瘦,順著梁靖的手臂摸索到肩頭,似是很對勁他身上的勁瘦力道,眼底笑意更深,點了點頭,才掃了梁元紹一眼,“你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