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本日起,兩位姨娘會比之疇前奉養的更加經心極力,疇前或許是畏敬母親,今後隻怕另有感激。”
裡間的西洋鐘每走一步,便是“滴答”之聲,過了好久,謝氏斜倚在軟枕上假寐不語,顧硯齡也不言,待吃完了杏花糕,又飲了半盞茶,久的幾近讓人覺得謝氏已經睡熟了。
說著話,顧硯齡眸光微抬,似是回味般喃喃道:“感激之心到底比畏敬之心更加虔誠,也更易把握些。”
烏壓壓的人一去,屋內頓時敞亮起來,卻也猛地有些空落落的,隻案上的喜鵲登梅掐絲香爐裡,環繞著絲絲沉水香息,悄悄的打著旋兒,冇入氛圍中。
謝氏產下後代後,便默許了元姨娘與安姨娘,這纔有了安姐兒和文姐兒,如此,一心折侍顧敬羲和謝氏的二人今後又多了一個盼頭,那就是給兩個姐兒奔得一個好遠景。
元姨娘和安姨娘在府中奉養謝氏多年,天然看得出這兩套頭麵並非等閒的成色,倉猝直言推卻。
說著謝氏看了白蘭一眼,白蘭便當落地從裡屋又取了兩個勾畫串枝玉蘭的檀木匣子,一翻開,內裡整齊地擺著兩套翡翠頭麵。
謝氏很有深意地看了長女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對勁之色,但在觸及顧硯齡看過來的目光時,卻又覆在了淡然的眸下,隻留簡樸的一個“嗯”字。
四周沉默,徐嬤嬤悄悄看著燈下的少女,現在兩手相疊搭在身前,端倪雖溫婉順服,眸中倒是清澈澄透,說到一半,唇瓣垂垂浮起一抹潔白的笑意,在燈下顯得那般熠熠生輝,讓人移不開眼。
“張弛有度,你可明白。”
待進了靜華院,兩邊灑掃的丫頭婆子早已停了手中的行動,規端方矩立在兩側,待小丫頭打了杏花軟簾,顧硯齡同白蘭將謝氏扶進了裡屋,簾子落下,才又做起方纔的活計來。
謝氏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好了,你們也歸去安息吧。”
“兩個姐兒還這般小,哪用得了這般的好頭麵。”
謝氏卻並不甚在乎,有些倦怠的斜靠在軟枕上:“現在用不著,便留著今後給兩個姐兒出閣做添妝,你們在府中多年,一邊經心奉養,一邊為老爺哺育兩個女人也是不易,女人家不似哥兒,到時候是要嫁去彆人的門裡,如果嫁奩壓不住,難道讓旁人看低了去,如此指不定被人輕賤。”
看著拿杏花模型刻出來的糕點,上麵黏著五瓣杏花,杏花的香味和著蜂蜜的味道繚繞鼻尖,使得不貪食甜點的顧硯齡也禁不住咀嚼起來。
顧硯齡不再說話,隻將案上的杏花粉糕撚在指尖,這杏花糕是顧硯齡最喜的點心,瞧著隻是簡樸的甜點,工序倒是一點也不簡樸,反倒是更煩瑣淘神了很多,也就隻要大房院子裡的吃食才經得住這般折騰人。
謝氏清冷的話語淡淡落入沉水香中,隨風而去,顧硯齡微微低頜,不卑不亢道:“阿九免得。”
待謹慎服侍謝氏飲完,謝氏隻朝顧硯齡看了看,元姨娘便會心腸再盛一碗端至顧硯齡麵前,在顧硯齡直言推拒下,謝氏便有些神情懶怠道:“你們奉養的也累了,都歸去安息吧,前兒宮裡皇貴妃送來了幾匹宮緞,你們拿兩匹去做身衣裳。”
顧硯齡抬眸看了眼闔著眼的謝氏,便小聲對徐嬤嬤道:“母親既是倦了,我便先回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