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兒都散了吧。對了,好生歸置歸置你們的屋子,從今晚起,你們再也不必和七八小我擠一間屋子了。”說這話的時候,柳芙的嘴角仍然噙著春季般和順的笑意。
“初度見麵,總要有些見麵禮纔像話,”他順手從腰帶上解下一物,和順地笑著遞給她,“喏,月和小妹,這是朕自小便佩帶的金鑲紫英玉佩,今兒就算作見麵禮了。”
孫婕妤俄然從美人椅上直起了身子,道:“打發人,去畫錦堂尋尋。”
連王湘的麵色都有些發白。可她生性高傲,不肯低頭,隻猶自挺直了身子竭力撐在位置上。
孫貴妃點頭輕笑,答道:“恰是月和呢。在家裡的時候,她老是嚷著要覲見陛下,如何現在倒跟丟了魂兒似的?”
很快秋水便手腳敏捷地捧來了紫檀盒。
岑西錦沉默地垂下頭。
可這話,聽在剩下的小宮女耳中,卻更加讓人不寒而栗。
有人想冒死擺脫,卻被健壯的麻繩緊緊捆住;有的小宮女在嬤嬤的生拉硬拽下一邊哭一邊嚎,尖叫的聲音颳得岑西錦耳膜嘶嘶地疼,而那些麵龐生硬的嬤嬤們,卻隻是往她們嘴裡塞進一團白布。
現在,叱羅氏纔是新寵,她已成舊人。想來,這豪侈都麗的蘭若閣,也快成六宮中的又一座冷宮了吧!
她怨,因為她愛。
怯懦的櫻草則矇頭紮進了岑西錦的度量。
赤金鑲翡滴珠護甲,燒藍鑲金手鐲,綠鬆石點翠孔雀步搖,紅珊瑚手釧,鮫人淚耳墜……
一頭潮濕的長髮就那樣隨便地披垂著,昏黃如煙的蟬翼紗衣完美地勾畫出她小巧有致的表麵,她鵠立在門前,涓滴顧不上露重更深,隻是深深地凝睇著未央宮的方向。
這一晚,必定是個不眠夜。
阿誰生生把陛下的心從她身邊搶走的蠻夷賤女――她會記著的。
恰是那塊金鑲紫英玉佩。
秋水皺著眉頭,躊躇了一會兒,還是說出了那句沉甸甸的話:“婕妤,陛下今晚歇在濁音小築,想是,不會來了吧。”
孫婕妤有保藏珍寶的癖好,特彆,是陛下犒賞的珍寶。
孫婕妤的眼神空空的,彷彿有些呆了,嘴裡喃喃道:“玉佩不見了,陛下賜給我的金鑲紫英玉佩不見了……”
“婕妤!蘭若閣都被翻遍了,可還是冇有啊!”回話的是宮女雀兒。她的兩邊臉頰各生著一隻酒窩,笑起來應是極其敬愛的――隻可惜臉上散落的幾點斑點,遮擋了本來應屬於她的斑斕。
走了,就是冇了,死了。
很快,那幾個嗓門兒最大的便被幾個俄然闖進的老嬤嬤給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