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夢話一樣的輕語,又帶了幾分欣然,聽來格外的惹人顧恤。沈澈揚眉,大掌摩挲過她的小手:“既是過不下去,那嘉嘉更是要日日跟在澈哥哥身邊,不要等閒分開半步。”話音剛落,馬車忽的顛簸,顧柔嘉身子一歪,幾乎被甩出去,幸虧沈澈眼明手快撈住她的腰兒,將她緊緊貼在懷裡,這才免得她摔下去。
顧柔嘉喜滋滋的落地,和他並肩往殿中去。纔在殿中坐定,皇後則被人扶了出來。她已是五十歲的人了,隻是保養得宜,望之如三十許人,見兩人並坐,去處密切至極,也是笑道:“瞧瞧九弟的模樣,就曉得非常喜好弟妹了。雪一樣的人,總算是有了活力。先帝在天有靈,也定是欣喜的。”她說著,又緩緩看向顧柔嘉,“昔日本宮初見弟妹就感覺麵善,許是緣分所定,射中該做妯娌的。”
她抿緊了唇,強自平靜,笑道:“這個天然,顧家和齊家本就很有友情,這些小的天然也經常在一起玩樂。”
本來正與他撒嬌,誰想俄然會如此,顧柔嘉神采微微有幾分發白,並冇有說甚麼。旺兒忙不迭解釋是因為遁藏行人,沈澈並不言語,細細的摸索過顧柔嘉手腳,確認她冇有受傷後,才鬆了口氣,迎上她略有些慘白的小臉,沈澈微微一笑,用本身的鼻子去蹭她的,密切至極:“瞧瞧我的小貓咪,被嚇得臉兒都白了。”
馬車一起進了宮,兜兜轉轉的往鳳儀宮去。鳳儀宮坐落在層層玉階之上,晨光中寂靜厲穆,一向到玉階之下,馬車才停。昨夜剛經曆了那事,顧柔嘉另有些疼,沈澈率先下車,將她抱了下來,卻又不放她下來,一派要將她抱下台階的模樣。目睹得鳳儀宮中很多內侍女官魚貫而出,顧柔嘉神采微紅,扭動著身子,低聲道:“沈澈、好沈澈,有人呢,我能本身走……”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會嚇到?”全然不料馬車會俄然顛簸,固然顧柔嘉的確是有幾分吃驚的,但也並非到了驚魂不決的境地,被沈澈輕柔的蹭了幾下,她心中溫軟一片,偎在他懷中說,“你忘了,你我初遇之時,也是如許的的風景,你那日可見我有半點被嚇到的模樣?”
沈澈目光沉了沉,那日初遇,他被撞得在雪地裡滾了一圈,雪水熔化,酷寒徹骨。當時顧柔嘉被明月從馬車上扶下來,她實在太美,那一地白雪好似都能被她給笑化了,比起她的彷彿謫仙,本身當時落魄而寒酸,丟人至極。她當時如現在如許白著臉兒,微微帶了幾分驚懼之意,但並未如設想中的嗬責於他,反倒是說著想要請他吃杯酒暖暖身子。
馬車垂垂駛出了繁華的路段,喧嘩也垂垂的沉寂下去。很久的沉默氤氳出了幾分辯不出的含混來,顧柔嘉被沈澈抱在懷裡,仰著小腦袋看他,見他的喉結跟著呼吸而高低轉動,喜滋滋的湊上去,輕咬他的喉結。小貝殼似的牙齒帶來酥癢的觸感,沈澈擁住她的肩:“嘉嘉又使壞了,是不是?”
這話多麼僭越,禦林軍是天子親衛,言行皆是天子臉麵,怎會做這等衝撞親王之尊的事。顧柔嘉納罕不已,沈澈卻並不驚奇,隻是寂靜的推開門,由得對方見了,這才放行。顧柔嘉歎道:“他們怎的如許僭越?”
她笑得多麼溫婉,如果初見,隻會覺得這位皇後孃娘當真是儀態萬千、母範天下,隻是在她手上吃過癟,顧柔嘉多麼明白皇後的本性,她脾氣陰鷙虛假,可比天子難纏很多。沈澈烏泱泱的眸子對上皇後,漸漸的扯出一個虛假至極的笑容來:“若冇有皇嫂,臣弟怕還娶不到嘉嘉。皇嫂與皇兄伉儷數十載,最是明白皇兄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