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並不與她爭論,隻是安靜的看著天子。對於苛待沈澈的事,天子一向推說是忽視了弟弟,那麼現下,沈澈當著世人的麵,說殿中省是有倚仗的,且這倚仗還是宮中極有權勢的人。換言之,不拘如何,淑妃必然要背了這個黑鍋,凡是天子有半點保護,就是他毫無孝悌之心,授意殿中省苛待幼弟。
影象裡的阿誰身影彷彿又一次呈現在麵前,和沈澈的身影堆疊在了一起。安寧長主無聲的笑了,轉眼,他已經歸天那樣多年了……
“臣妾絕非誣告!”淑妃忙辯論論,又看向了貴妃,“貴妃乃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夙來極得陛下歡心,吃穿用度一概與皇後孃娘比肩,本來承情已過好久,也不該再提,但臣妾去歲便知,貴妃在夏季之時,曾令殿中省做了男人的服飾,再一深問,便說是貴妃特地命令送與九殿下。”她說到這裡,愈發感覺本身所言非虛,耀武揚威的意義便有些露了出來,“何況前幾日裡,臣妾的侍女看到貴妃身邊的紅鸞前去找了九殿下,更是送了一封信,臣妾也曾看到貴妃和九殿下在太液池畔互訴衷腸。他二人如此行事,置天家嚴肅於不顧,對不起陛下,更是對不起祖宗家法。”
“九殿下何必自欺欺人?那日陸將軍的拂塵宴上,殿下所穿的玄色衣衫,不就是貴妃令殿中省送來的?”淑妃一派成竹在胸的模樣,如一隻五彩斑斕的孔雀,腦袋仰得高高的,“若非你二人私通,貴妃何為要如此看重於你?”
進宮多年,顧貴妃早就對天子的本性摸得實足,本日捱得這一耳光本就是天子的普通反應,何況她從未對天子抱有但願,因此也無絕望。聽罷天子這話,她瞪大了眼睛,眼睛因為酸澀敏捷湧出淚來,顫巍巍的包裹在眼眶當中,不幸至極:“臣妾服侍陛下多年,陛下當真半點也不明白臣妾的心?若非九殿下是陛下的弟弟,臣妾又怎會對其上心?”她說到這裡,淚珠顫顫的落下,洇入了衣衿當中,“殿中省如此慢待九殿下,若叫外人曉得了,如何對待陛下?臣妾蒙陛下厚愛,理應為陛下分憂,怎忍心陛下背上這毫無孝悌之義的名聲?”
她說得多麼冠冕堂皇, 一派情深義重的模樣, 沈澈看了她一眼, 神采發黑,冰冷得如同不化的寒冰, 又如同戮仙, 渾身都滿盈著不豫, 隻是他一語不發,反倒是勾起一個笑來。淑妃觸及這個笑容, 頓時彷彿雷擊, 幾乎軟在地上:“你、你這――”
安寧長主重新至尾都是寂靜的聽著,忽的一笑。沈澈固然語氣極其淡然,但幾近是含著不容回嘴的魄力,讓本來因為對勁而張狂的淑妃現在已然不知該說甚麼纔好,白著臉,張了幾次嘴都未曾說出半句話來。
顧柔嘉忙應了,一麵揉肩一麵看著沈澈,他氣定神閒,彷彿底子不將這事放在心上,一時候更是心傷難當。她曉得姐姐和沈澈一點乾係都冇有,但是沈澈接連被這般針對,讓她心疼得要命,隻恨不能本身替他受了這些非議纔好。似是發覺到了她的目光,沈澈報以安撫的輕笑,並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