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子!你本日這般衝撞,還希冀朕為你賜婚不成?”天子重重的喘著氣,死死的看著沈澈,恨不得將這弟弟生啖其肉。沈澈“唔”了一聲,將寫好的聖旨放在了禦案之上,語氣寡淡非常:“皇兄曉得你我之間有甚麼處所不一樣麼?”
不但要爭氣,還要沈澈的命!
天子心頭狂跳,迎上沈澈似嘲非嘲的神情,有力感和悔不當初在心中升騰。如果當年,他未曾顧念很多,將尚且年幼的沈澈殺了,現在又怎會生出如許多事端來?合一閤眼,天子眼睛圓睜,強自想要挽回甚麼:“她是鳳命,就該是朕的女人。”
看著天子額上汗如漿出,那神采更是青灰交集,衰頹得好似沉痾之人,沈澈寂靜的看著他,似是偶然,似是諷刺:“陛下既然不肯廢後,又何必說嘉嘉是鳳命呢?打了本身的嘴,更打了皇後的嘴。一個不被天命所承認、乃至不被夫君所承認的皇後,不知皇後孃娘內心會不會恨上陛下。”
“本王為臣陛下為君,本王不敢反;本王為弟陛下為兄,本王也不消反。”沈澈嘲笑,“既然陛下以為本王反了,恰好請姑祖母與叔婆做個見證,將嘉嘉是鳳命的事鼓吹出去,看看這大燕舉國下上是何反應,如此可全了陛下的情意?”
“陛下也不要咄咄逼人!”沈澈冷冷的往前行了一步,踏在了那包覆著聖旨的明黃色綢緞上,讓天子的臉更是烏青,“本王夙來敬陛下是兄長,哪怕陛下諸多挑釁,本王也從不等閒與陛下對峙。不想本王退一尺,陛下進一丈,連本王的未婚妻也要奪去。好個聖明君主,為奪人/妻室,不吝編造鳳命之說。”
“陛下如許將本王放在心上,本王萬分動容,可不知如何回報陛下。”對於天子的威脅,沈澈安靜得很,佯作出聽不懂的模樣,天子愈發憤怒,氣得說不出半句話來。沈澈倒是淡然,嘲笑道:“既然皇兄明白臣弟一片忠君愛國的苦心,還請皇兄給臣弟一道賜婚的旨意,也好讓臣弟放下心來,以免皇兄給小人操縱了。”
他提筆一蹴而就,又請颯敏念給安寧長主聽,那句“仰承天命所佑”被他原樣搬了來,一字一句傳入天子耳中,天子雙眼一番幾乎要昏疇昔。沈澈神態愈發的冷酷,看著坐在軟榻上喘氣不止的天子,淡淡說:“隻差皇兄的玉璽了。”
直至太醫來為天子診脈後,隻說是動了真火,如果不好生保養,隻恐坐下病根兒來。三人才欲分開,天子胸口起伏著,看著安寧長主略有些佝僂的背影,慘白的臉上閃現著衰弱:“在姑祖母眼裡,朕的皇位本就是老九恩賜的,若冇有當年變故,現下坐在皇位上的就是老九。因為如許,姑祖母向來不向著朕,是不是?!”
禦書房當中頓時攪動了起來,自有小寺人倉促忙忙朝太病院去了,又有人端了安神茶來請天子吃。天子胸口起伏如同風暴中的巨浪,將那盞安神茶重重的朝沈澈砸去,後者氣定神閒的退了一步,躲開了那盞劈麵而來的安神茶,滾燙的茶水濺在絨毯上,頓時升起嫋嫋青煙來。天子多麼憤怒,指著沈澈,咬牙切齒的罵道:“終有一日,朕要叫你死在朕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