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的手摸在本身的臉上,一麵照一麵哭,還感喟。
出來的時候,老夫人的臉是烏青色的,固然出來的時候神采也有點發青,但是現在如許更可駭,並且兩隻眼窩凸起了下去,遠看還好,靠近了點就有點嚇人了。
那些妃子們,一傳聞肩輿裡坐的人是四皇子的生母,一個個都非常獵奇,伸著脖子看,但是等一看到真人,臉上都帶了十二分的絕望和鄙夷,有直腸子的,當時就說:“到底是宮裡養人,還好我進了宮,如果在外頭蹉跎著日子,怕就成了郭夫人第二了。”一群人笑做一片,花枝亂顫。
這回進宮,從一入宮門,她就渾身不安閒,見著天子的神采,她恍若墜入冰窖,暗自後怕:還好當年冇有入宮。
天子聽得冒火,郭氏不知他火由何出,還當作泉源是在賑災與王家的事兒,辯白道:“陛下不知,實在是那範氏巧舌如簧,總用妖言勾引澈兒,纔會讓澈兒犯下如此彌天大禍...”
想著想著,郭氏就讓潘如君去撿被她摔在地上的抹額,深棕色的底色,上頭嵌著幾個祖母綠的貓眼石,她對勁地點點頭,這纔是合適她身份的。
但是陛下一句話不說,她胡思亂想了一陣,越揣摩越驚駭,膝蓋一軟,噗通一聲就朝天子跪了下來。
天子嘲笑:“你想說的是朕‘教子無方’吧!”老四從小都跟在他身邊兵戈,吃住常在虎帳,在她身邊的日子少之又少,這些年更是,老四每年在京裡待的日子加起來不超越一個月,這回算是待得最久的了。
天子神采變了變,冇開口,剛纔她提到“朝堂”二字他就有些不喜了。
“孝子!”郭氏大怒,讓人去把叫陸澈過來問罪。
現在得稱她作“郭老夫人”了。
潘如君讓丫環取了個新做的抹額過來,是她這幾日熬夜做的,本想再添點甚麼花腔,臨時還冇有拿定主張,想著等郭氏出宮來,應當差未幾做好了,不料她卻提早出宮了。
蘇嬤嬤端著潘如君送來的湯藥,小聲地在郭氏耳邊說:“老夫人,潘夫人來看您了,還給您熬了蔘湯。”
郭氏內心一緊:必然還是兒子那事兒!詰問道:“陛下遇著甚麼煩苦衷兒了?”
常歡今兒還是頭一回被人這麼斜睨著說話,他麵色不改的,笑著說:“夫人您今兒個是趕上不好的時候了,陛下遇著煩苦衷兒了。”意義是,陛下活力跟您冇乾係,他當然不敢直說,陛下剛纔也隻是罵了她,詳細甚麼原因爺冇說,測度聖心,他還冇阿誰狗膽。
隻好憋著一肚子氣出了宮。
看來陛下對這位郭老夫人,是一點舊情都冇了啊。
天子冷眼看著她,他是懷舊情,那也是看在老四的麵上,當年他要接她入宮為妃,一是為賠償她,烽火流連,她跟在他身邊刻苦了。二也是為了老四,她入宮,就是一宮之主,他給她的是妃位,誰還敢質疑老四的身份?
潘如君冷不丁說了句:“七巧冇了。”
郭氏謙善道:“不敢當,此次賑災的事兒怕是給陛下添亂了。”
她不是最貌美的,不是最得貳情意的,也冇有一個顯赫的母家,與其在深宮中大哥色衰被天子健忘,還不如讓他記一輩子。她早就見地了過這些宅子裡下人們的嘴臉,她那樣的出身,在宮裡如果失了恩寵,隻會被人作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