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丫環過來,拿了擱熏籠上熏過的大氅與他披上。鼻子輕稍一嗅,便可聞得幽幽淺淺的蘇合香。比不得人家金貴的人樣樣邃密,蘇一自顧對起袖子,雙手互插到袖筒裡取暖。那琵琶袖袖口窄了些,總不敢使太大力量。
錢都輸了,本身常日裡裁個邊角料兒就能做的荷包又算得了甚麼呢?蘇一從腰上解了下來,壓到炕幾上,“這個不值甚麼錢……”
等丫環在紫漆回紋雕花圓桌上布好菜,他下了炕對蘇一說:“一道兒吃罷。”
“甚麼模樣?”蘇一接下話來,也轉頭往鹹安王爺看去,想知小白說的那副模樣是甚麼模樣,卻正與他目光碰了個正著。稍瞬的一會兒工夫,臉上便浮起熱意來。她忙壓嘴角笑一下,把目光移開了去。
他忽又笑起來,半晌說:“你把心擱肚子裡,歸去安穩地睡一覺。明兒我叫韓肅帶些侍衛到你鋪子上,你帶他們去你家裡。你儘管想好了,明兒要做些甚麼。屋子得要返來,受了的委曲要還歸去,憋了這麼些日子的氣,也都要儘數解了。”
“韓總管此言差矣。”蘇一仍未及接話,侍衛裡又有旁人出聲兒,“你是不曉得,除夕那夜,蘇女人與小白贏了我們多少銀子。輸的都是小白給的,贏的都叫蘇女人拿走了。她這會兒大小也算得上是個富人,纔剛不是又得了一百兩黃金?那可不是普通小數量,平凡人家誰見過這麼些錢?”
而韓肅與一眾侍衛在蘇家幫手清算,比瞧熱烈的人走得還晚些,已是過了晌中午分。蘇一與他們一道兒出鐮刀灣,倒不是送他們這麼遠下去,而是她要回鋪子裡拿本身的貼身物件兒。這會兒屋子要返來了,與爺爺也釋了前嫌,天然要返來一屋裡度日的。
餘下韓肅及帶著的侍衛仍在院前看著,圍著看熱烈的人散了些,卻另有很多不肯走的。周家一家伴一堆煩複物件兒還在這杵著,不知如何結局。最是傷神失魄的要數沈曼柔,她這會兒是騎虎難下。這個親是她自個兒要死要活鬨了要成的,成果實際來得過分狠惡俄然。周安良不知利用了她多少事兒,這也要怪她不識人。她要走,這會兒孃家不比疇前,歸去是冇臉麵的。遂隻能忍下來,叫了仆人,“去找些馬車來罷。”
“荷包也算一局吧。”鹹安王爺伸手拾棋盤上的棋子兒,一顆顆往旁側喜鵲登枝白瓷棋桶裡放,最是安閒嫻雅的模樣,做的倒是把人颳得一子兒不剩的事。
“誒。”蘇一把袍子擱到身側,起家要送,周大娘回身叫她免了,自出屋去。到得外頭,蘇太公從正堂裡出來,披著一件敞口大褂,壓著聲兒過來問:“如何?”
蘇一把手裡的灰線繞幾匝在食指上打了個結,低頭咬斷線頭,撐手拽了拽袍麵兒,“他嘴裡一向說叨沈家三蜜斯,莫不是快有準信兒了?”
鹹安王爺直身收了笑,“歇息會兒吧。”說罷便叮嚀丫環上晚膳。
王府的吃食又與她常日吃的那些個不一樣,有冇吃過的,有吃過卻不是平常吃的那一個味兒的。總歸是,到處都能長點見地。即便是輸光手裡統統錢,這一趟王府也算是冇白來的。內心這麼想,飯後與鹹安王爺賭起圍棋來就更鬆快起來,也有些漸漸融進了這氛圍裡。
如他不問,蘇一確也真不曉得該如何開這個口。這會兒提了眼瞼子瞧他,稍抬開端來,“您如何曉得……我是來找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