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縷_66.畜生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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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如何辦呢?周放心跪著拉她裙角兒,說:“嫂子不是另有些金銀金飾麼,極力湊上罷。”

蘇太公見機兒,早夙起來洗頭擦麵兒出了門,不留在家裡礙人手腳。他原也從冇摒擋過這些事情,幫不上甚麼忙。他又是命數極差的,這會兒也老了,總杵在跟前不免叫人不喜。這事兒卻也不是多心,要壓了自個兒不當回事。隻周放心那孩子老是成心偶然地捎帶兩句,那話裡的意味兒,他還是能品得出來的。

“白叟家起來,這事兒原不歸我管,我不過是靠食邑度日的閒王,冇甚麼大本領。”鹹安王爺漸漸出聲,表示旁側侍衛將周大娘請走。侍衛會心,過來拉了她,還是送到沈太守麵前兒去了。

蘇一低頭喝粥,慢嚥下去,“人家心氣兒高,瞧不上我做媳婦兒,說我冇皮冇臉賴著他。貶損了一通,又說我是打小冇娘管的,野著到大的。我平生冇甚麼聽不得的,也就聽不得人說我冇爹教冇娘管。爺爺和大娘想拉攏我和他,那是瞎子打蚊子,白搭力量。你們當我們是兩小無猜混吵混鬨玩兒一樣,卻不是,我與周家那兄妹倆,是骨子裡的兩看相厭,就不是一道兒上的。”

蘇一操著極其平常的語氣,蘇太公卻仍從音縫兒裡聽出了凶惡。他頓下步子,回身叱她胡塗,“王府是留著給我們抄道兒的地界?今兒你運氣足,刀口上擦一遭手腳不缺地返來了。凡是有個閃失,缺了哪一處,我把自個兒胳膊腿兒撅折了也不能下頭見你爹孃去。”

“這如何使得?”蘇一揉肩,“大娘找我甚麼事,說了罷。”

蘇太公慣常不會拉攏事兒,被蘇一這麼一說,話也不知從哪頭再挑起來講了。他擺了擺手,道先把飯吃了。這事兒他說不來,等著周大娘那處再來講和罷了。

棋下得累了,蘇太公便和幾個老伴計依著河邊兒灰石雕欄坐下,一邊抽旱菸一邊兒閒嘮呱兒。

蘇一從冇想過要周家誰的命,內心卻有一個實實在在的策畫。她與沈太守見禮,開口說:“周家住了我家西屋十來年,理應要收租子的。我且按整了來算,隻算十年,一年又算十兩銀子,便折個一百兩。他們把這錢給了,便算了了這事兒。”

蘇一轉過甚,“大娘非得扭這個苦瓜,為何?你家安良是個出息的,娶我如許兒的,您不委曲麼?”

周大娘隱在院裡夜色中,蘇一轉頭瞧蘇太公。他坐桌邊兒,正歪頭細心扣著菸鬥。菸鬥裡有乾灰,順著桌腿兒簌簌完工粉末子。扣潔淨了,又拾了巾子去擦,擦得杆兒鋥亮。

這一日是仲春十四,密密下了三日的細雨停了下來。氤氳的水汽還未散儘,朝晨的日頭便是一輪糊得出畫的紅墨團兒。

沈曼柔叫打偏了臉,投手捂住那一側。臉上眼淚玉珠子普通往下滾,落進衣衿裡。沈太守並不睬會她,叫人把她拉了開去,又叫周安良上前,滿麵嚴肅問他:“兼併民宅,欺老淩弱,你認不認?”

蘇太公落了身份,周大娘又忙著婚禮諸事,他便是無人問顧了。白日裡出去會棋友,吃喝隨便,偶或牽幾個孩童教些把式與人家。喝著下腿馬步紮穩手打直,不免就想起蘇一小時候。那會兒她身子板小,又無人經心照顧,瘦得像個白麪猴兒,卻楞是把他教的一樣不落全學會了。練把式最是磨人的,她卻冇叫過一聲兒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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