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在他的印象裡傅深一貫剛硬,很少有主動讓步的時候,是以傅深分開都城放心療養,乃至歸隱故鄉醃鹹鴨蛋的行動,在元泰帝眼裡都是少見的識相。也正因如此,他終究能夠居高臨下地憐憫這個解甲歸田的殘廢將軍,乃至動了憐憫之心,才格外開恩,給了他一個重返都城的機遇。
三聲過後,院子裡統統的飛龍衛齊刷刷地翻上了牆,像一排大猴子,愁眉苦臉地蹲在窄窄的牆頭上。
元泰帝終究大笑起來。嚴宵寒躬身退出殿外。
幸虧不需求做太多的讓步,隻要奉告他鹹鴨蛋醃的並不勝利,元泰帝就會自發得是圓上本身的胡想和猜忌——傅深畢竟是個凡人,長於領兵兵戈又如何,下了疆場,還不是連個鹹鴨蛋都醃不好?
嚴宵寒:“臣已令人集結卷宗,分頭扣問家人及在場證人等,力求早日查明本相,緝拿凶手歸案。請陛下放心。”
嚴宵寒破罐破摔地全招了:“山莊的廚子是江南人,靖寧侯長在北方,不曉得江南鹹鴨蛋個個出油,竟滿是醃出來的。”
說完,他還虔誠地唸了一聲“南無阿彌陀佛”。
來引他進宮的寺人是剋日新得寵的劉吉公公, 見狀忙打圓場道:“出了這等亂子, 皇上大怒,易將軍怕也急的不成,是以禮數不周,大人多擔待。這找出凶手、查明本相的重擔,可全撂在大人肩上了。”
“外人辦事,畢竟不如你讓朕費心。”彷彿一口緊提著的氣俄然泄了,元泰帝語中竟然帶上了幾分讓步之意,“夢歸,前日之事,委曲你了。”
嚴宵寒:“……”
嚴宵寒氣的嘲笑:“真行,我的喜酒都灌到狗肚子裡去了?我數三下,都自發點。”
金吾衛接連出事,身為上官, 易思明難辭其咎,更要命的是他在皇上心中好不輕易建立起來的信賴一落千丈。金吾衛畢竟見地少經曆淺, 皇上情願拿他們去殺雞,可到了宰牛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還是飛龍衛。
很久,元泰帝才道:“再過一陣子,萬壽節賜宴時,你讓他返來罷。”
鐵骨錚錚的將軍,被他毀了前程,被他逼的不得不與男人結婚,都城這個悲傷地,傅深情願久留纔怪。
唐過無辜地與他對視。
他目送著這位年青的飛龍衛欽察使行動沉穩地走入養心殿,心想當年段小巧在宮中一手遮天,嚴宵寒是他的義子,更是從入宮起就一起高升,榮寵不衰。聖眷如此,田通那不自量力的蠢貨竟然還想跟他叫板,這不是老壽星吊頸,嫌命太長了嗎?
元泰帝微微闔目,喃喃道:“靖寧侯,傅敬淵……”
另有本日那臉僵的像塊棺材板的金吾衛大將軍易思明,一看就是個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紅眼病。
元泰帝久久不言,沉默半晌,俄然長歎一聲。
“冇彆的事了,你退下吧。”
元泰帝氣色不如何好,大抵是老了,煩苦衷又多,顯得麵色蠟黃,眼袋敗壞。嚴宵寒行了禮,他耷拉著眼皮,淡淡地問:“事情你都曉得了?”
當年他在黃金台上目送少年將軍背影遠去,內心滋味與眼下何其類似。隻是當時他們誰也冇想到,終有一天,靖寧侯與元泰帝會走向截然分歧的兩端。
賣了同僚的唐過昂首撫玩了一會兒,回身要回屋,卻見嚴宵寒仍在站在那:“小唐,乾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