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去之時,不知趕上哪家進京的大戶人家,大大小小十幾輛馬車,二十多輛牛馬,把通往皇宮的要道,也就是京中最繁華的正仁街擋住了,馬車一時過不去。
這年七月,天下河水斷流,各國起了說天子不仁不孝,老天代懲的流言流言。
她這一歸去,花了一個多時候,到了皇宮,皇上已經醒了,躺在床上正握著奏摺。
他得給她撐著麵子。
說著不等柳貞吉說甚麼,便道,“我跟你去見你娘。”
“唉,您真不讓母後費心。”
這一年的開春,雨水不竭,江南不到三月,河水就已決堤,而春澇以後,緊接著的夏旱,斑斕著風調雨順的定康好景跟著文帝的死去也隨之消逝。
這事,皇上遲早是要查清楚,與其等皇上查清楚了見怪下來,還不如他現在全說了,到時候,他們這些當奴婢的,也能被罰得輕一點。
“彆叫我!”柳貞吉打掉他替她擦淚的手。
“說是頹廢過分,有損元神,還望皇上多加歇息的好。”
周容浚在摸著她的臉的時候就曉得她熱得發燙,這時候他倒感覺身上的難受冇甚麼了,叫了太醫過來給她評脈,又讓宮人籌辦著給她熬藥……
“不了,我陪你去,渝兒也去。”他曉得她在乎孔氏得很。
周容浚把人一放到位置上坐著,周裕渝就坐到她身邊,拿扇子給她輕扇了兩下風,“娘,你熱跟我說,我扇大點。”
隨行侍衛要喝道,被柳貞吉製止了。
太子周裕渝聽到外祖母去世,從書舍那邊一起小跑了過來,看到他母後都病了,那臉上也是一片焦急,見他父王表示他溫馨,彆擾亂母後心神,就一向站在身邊,輕聲安撫他母後,道喝了藥就去見外祖母。
按理說,不能再讓她冰了,他想給她拿熱帕子擦臉,她說如許會讓她舒暢點,隻好依他了。
江南陣勢得天獨厚,乃大周百年富庶之地,彆的處所隻能種一季的稻穀,在南邊就能種上兩季,春夏的水患與水災直接毀了江南百姓的生存。
“查一下。”懷裡的人動了動,周容浚拍了拍她的腰,拿新的冰帕替了她額上已熱了的。
他去了,哪怕隻是走一圈就回,孔氏的喪事也能辦得風風景光。
柳家隻要她大哥在,二哥還冇趕返來,親姐不在京中,柳貞吉不放心柳之程,留下帶來的女兒和貼身掌事姑姑梨雲等,隻帶了幾個宮女就回了宮。
藥由太病院的主掌很快焦好,周裕渝接過藥喂她喝。
柳貞吉實在已經是有些魂不守舍了,她出了風涼的宮,穿過悶熱的紫禁城,到了柳宅就是哀思過分,又穿過熱浪回到置了冰塊的皇宮,乍冷乍熱的氛圍已經讓她冇法呼吸,現下冇有倒下,都是靠著一口氣撐著。
母親剛去,柳貞吉情感一時之間也是不能自控,哭著道,“最讓我不費心的就是你。”
幸虧正仁街這裡奇長,五門八門的東西都有,她讓人往前去租了馬車到另一端等著,戴了帷帽下了馬車,快步上了籌辦好的馬車,未擔擱時候,快馬進了皇宮。
柳貞吉喝了口藥,臉上被熱帕子掠過一道,那渾渾噩噩的腦袋也稍稍清瞭然一點,她回過甚,抽了下鼻子,問,“你喝冇?”
今兒這天多熱,皇後孃娘下地的時候合法中午,路上熱得連個淺顯百姓都冇有……
“喝了。”周容浚感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