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誰都說小五性子放肆，但顧容總記得她小時候坐在高高的床上，因為腳尖夠不著地板下不來床，紅著眼眶哭得不可的模樣。

難不成退婚是假？

柳氏彷彿還沉浸在本身龐大的驚詫中，喃喃道：“她在想甚麼？好端端的竟然要退婚？那趙家公子是甚麼樣的人物，她竟也捨得？我看她現在是越大越不像話了……”

顧容從思路中抽回神，看她這幅嬌俏羞怯的模樣，越想越有能夠，他是想多問幾句，但這到底是女兒家的事，他也不好再問，敗下陣，無法道：“好好好，我不問。”

然後，她就瞪大了眼睛。

顧無憂臉上冇有一點非常，聽到這話也隻是收回目光，仰著頭衝顧容笑：“那三哥是感覺好還是不好啊？”

“你曉得……”顧無憂有些害臊，“李欽遠嗎？”

她眸子子一溜，落在傅絳身上，輕笑道：“又不肯來了吧？”

他手拉著韁繩，低著頭，同她笑道：“小五這回看著跟之前不大一樣了。”

“小五是我們顧家的端莊嫡出蜜斯，這裡是她的家，今後那起子冇眼皮的話就彆拿到跟前說了。”這話固然冇有點名指姓，但明顯是說給柳氏聽的。

顧無憂笑著點點頭。

顧老夫人還是閉著眼睛，握著念珠，四平八穩的臉上彷彿永久都是如許一幅沉寂的模樣。

他記得她漲紅的臉，緊跟著是因難堪看響徹全部屋子的哭聲。

雪才停，街道上還冇甚麼人影，就連那些鋪子也大多關著門，但她還是興趣盎然的看著外頭，跟影象中的確有很大的分歧，有熟諳的，也有陌生的。

手裡的茶也喝不下去了，放在一旁，看著柳氏，擰眉道：“三弟妹這話是甚麼意義？這裡是小五的家，她天然想住多久就多久。”

又不是親生的，她就不信傅絳當真歡暢顧無憂返來，以往那孩子返來，哪次惹得家裡人痛快過？阿誰孩子啊，就跟渾身長了刺一樣，誰碰誰遭殃。

馬車已經拐過彎。

想到這。

兄妹兩人又說了會話。

自打午間那場雪停了以後，風也垂垂小了，外頭固然還是白茫茫的一片，但那霧霾霾的天也總算是暴露了一些亮色。

此時的官道上。

她記得那家孫記剪子中間應當是一家豆花店，現在倒是一家書鋪。

她固然是顧無憂的繼母，但她的事，她管不著。

她年幼時的影象早就忘得差未幾了，但和李欽遠的那些影象倒是一點都冇忘，現在的都城和今後的都城是不是一樣的呢？她伸出三根手指悄悄拉開一角車簾往外頭看去。

他大抵是顧家，獨一一個和顧無憂走得近的人了。

這話剛落，柳氏臉上的笑便是一頓，她轉頭朝羅漢床上阿誰穿戴紫檀色比甲，閉著眼睛，拿著念珠的老婦人看去，驚詫道：“甚麼？”

顧容越想，臉上的笑就更加濃烈，他和順的雙目對著顧無憂，內裡閒逛的儘是作為一名兄長該有的體貼和垂憐。大抵就是因為幼年時的這一份影象，以是不管他這位小堂妹的風評有多差，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對她好些，再好些。

院子外頭的氛圍非常溫馨，隔著一塊繡著紅地四合快意紋天華錦的檀色布簾裡，也是一樣的沉默氛圍。

顧無憂坐了這麼久，也有些坐不住了，她裹著大氅，靠著馬車，手裡握著一隻裝滿了梅花的香囊，往外頭悄悄喊了一聲，“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