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何晏之一副震驚不已的模樣,赫連哲木朗亦徐行走了上來,拍了拍何晏之的肩膀,道:“九弟莫要驚奇。赫連族中夙來高人輩出,本日我們兄弟團聚,又迎來皇祖,恰是父王在天之靈庇佑,我們渤海必能重振國土。”
段從嘉挑了挑眉,抱著兩臂,神情淡然地看著赫連氏的三個兄弟,好似在看一場戲。赫連哲木朗卻道:“甚麼大人物?皇祖在此,老九怎可胡言亂語?皇祖纔是絕代高人,現在我們有了皇祖襄助,便如虎添翼,赫連博格那些宵小底子不值一提。”
何晏之怔怔地看著段從嘉從主位上起家, 負手徐行朝本身走來,不由得心機電轉。貳心中有些驚奇段從嘉如何會俄然呈現在渤海的營中, 轉念又記起昔日在玉山時, 段從嘉曾報告過本身與渤海郡國的淵源。他想起段從嘉的母親便是渤海郡國史上聞名的雲太後百裡追雲,段從嘉與赫連勃勃的爺爺赫連/城乃是同母兄弟, 如許算來,段從嘉便是赫連哲木朗和赫連赤丹的曾祖輩,現在呈現在西屯, 也在道理當中了。
何晏之有些奇特本身如何會生出如許的動機,但是看到赫連哲木朗,他的腦海中老是會呈現一個女人恍惚的身影,同麵前的赫連哲木朗堆疊在一起。阿誰女人冰冷陰沉的目光和赫連哲木朗如出一轍,讓他感到深切骨髓的驚駭……
何晏之恭恭敬敬行了禮, 又昂首看著段從嘉, 一時之間,不曉得該如何開口。他想到段從嘉曾經向本身毫不避諱地講起過渤海郡國的舊事, 而本身卻從未坦言過出身, 此時四目相對, 不免有些愧怍。昔日, 段從嘉費經心機替他解了身上的寒毒, 拯救之恩無覺得謝, 本身卻連坦誠相待都做不到,不曉得這位段公前輩是否會是以看輕了本身。何晏之左思右想,心中難堪萬分,偶然候,世事老是如許玩弄人,他未推測,竟會在如許的場合再與段從嘉相逢。他天然曉得段從嘉早已經認出了本身,但是對方不開口,他亦不敢多言,隻能冷靜看著麵前這位白髮童顏的曾祖,不發一言。
赫連哲木朗的神采頃刻沉了下來,他拽緊了拳,回過身驀地一拳砸在身邊的案幾上,切齒道:“國恨家仇,時候不敢或忘。哲木朗誓當一雪父王昔日之恥,以慰先祖在天之靈!”他又看向何晏之,朗聲道,“九弟,你能夠安然無恙,定是父王在冥冥中保佑著我們。不然,怎會如此剛巧,在我即將修好父王陵寢之時,找到了你和八弟。”
何晏之心機一轉,便和順地低下頭,喚了一聲“三哥”,他的語氣中帶了幾分害怕,連手足都有些無措,隻是微微搓動手,神采有些怯懦,彷彿乞助般地朝赫連赤丹瞥了幾眼。這些神情天然落在了赫連哲木朗的眼中,他因而微微一笑:“老九是不是不記得三哥了?”說話間,赫連哲木朗攬過何晏之的肩膀,又道:“九弟,你當年落水失落時才那麼點點大,幼年的事天然是記不清了。”他笑了笑,“放心,現在哥哥們找到了你,你便像是那離家的小鷹歸了巢穴。隻要有哥哥們在,天然不會讓九弟再受半點兒的委曲。”他見何晏之隻是訥訥地點頭,便道,“自家兄弟,不必拘禮。九弟,三哥這些年來,不時候刻顧慮著你,此後你到了西屯,便是西屯的仆人,莫要再如許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