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忽而淺淺一笑,妍若春花,輕聲道:“你是我師弟,我又怎會怪你?”
蕭北遊錯愕不已,袖口被濺到幾滴茶水,瞬息間燒出了幾個大洞。他忙伸手去拔腰間的佩劍,然罷了來不及,楊瓊的長劍刹時到了他的麵前,因而隻能順手操起一把凳子,狠狠格開楊瓊的劍,隻聽得“哢嚓”巨響,實木的圓凳被楊瓊劈作兩半。
楊瓊咦了一聲:“前輩如此體貼瓊花碎玉劍法,到底是沈碧秋的企圖?還是你本身的私心?”他瞭然一笑,“莫非,前輩已受人所製,不得不服從於沈碧秋?”
何晏之道:“都是些皮外傷,不礙事。”他低聲道,“他本就想放我一馬,並冇有傷到我的筋骨。”他拍拍柳夢龍的肩膀,“你要去都城趕考,我要去江南歸雁莊,本就南轅北轍,送君千裡,終須一彆。待我辦完了事,便去都城尋你。”
柳夢龍急道:“你受瞭如許重的傷,我怎能丟下你不管?”
楊瓊道:“前輩白手而歸,莫非就不怕沈碧秋起火?”他又疾砍數劍,隻是楚天空身上的緊身衣竟是刀槍不入,也不知此人練得是甚麼邪門的工夫,即便被楊瓊的劍劃傷,也不見流下一滴血來。
汗珠從何晏之的鬢角一滴一滴流下,他卻微微一笑:“宮主,另有九招。”
楊瓊微眯了眼睛:“沈碧秋莫非冇叮嚀過你,要速戰持久,儘量少言寡語,不成叫我生疑?”他又疾砍了兩劍,哂笑道,“亦或是你過分自傲,感覺我必然看不出馬腳,以是存了私心?”
楊瓊話音未落,手中的長劍俄然飛擲而出,楚天空倉猝躲閃,那劍貼著他的臉頰一掠而過,直直釘在了身後的板壁之上。楚天空一個激靈,未曾緩過神來,楊瓊已經飛身來到他的身側,隻在斯須一刹時,一柄明晃晃的短刃便直直穿透了他的梗嗓。
那蕭北遊不再假裝,亦冷嘲笑道:“本來,你早就曉得我不是蕭北遊?”
楊瓊悠然吹了一記口哨:“可惜,我此人天生脾氣就不好,又有個壞弊端,就是喜好做旁人做不了的事。你說我殺不了你,我本日恰好要讓你血濺三尺!”驀地間,他的劍招淩厲起來,一劍快似一劍,招招透著殺機,小小的配房中,劍氣縱橫,大開大闔,楚天空左躲右閃,已垂垂露了敗象。
蕭北遊點頭說了聲“是”,隻是冷靜跟著楊瓊。二人一起無話,行了半日,目睹著天氣將晚,便沿途找了間堆棧打尖。蕭北遊要了兩間上房,先服侍楊瓊梳洗,又替楊瓊鋪床疊被,楊瓊也不推讓,隻是默不出聲地看著蕭北遊忙前忙後。
楊瓊緩緩道:“我想將瓊花碎玉劍法傳給你。”
楊瓊輕歎道:“阿北不肯學麼?也罷,是我強求了。”
何晏之終究回過神,看著柳夢龍,道:“梅卿,我與你就此彆過罷。”
楊瓊道:“這本就是我送他的,有甚麼可惜?”他驅馬向前,“阿北,莫再提沈碧秋,叫我聽了心中不快。”
(第二章完)
楚天空又連發兩手毒針,怒道:“老夫行走江湖數十年,還輪不到後生小子來經驗!我本來也不想殺你,誰叫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沈碧秋隻是叫我再帶你歸去,卻冇說要死的還是活的。你是他的仇家,想必提了你的頭去見他,他更加歡暢。”
楊瓊點頭道:“你果然是塊質料。”他的神采又陰沉了下來,“你一向對我虛情冒充,陰奉陽違,莫非覺得我不曉得麼?”他俄然飛身躍起,從近旁的一株大樹上折下一根樹枝,飄然落地,林間風乍起,吹起他的衣衿,楊瓊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便同你過過招。你如果能接下我十招,我便放了你和你的好兄弟。如果你輸了,便堵上你的項上人頭。何晏之,你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