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搴內心一動。
而少年臨死之前最大慾望,便是想要讓那女婢能達用心願……
葉俊害葉殊至此,畢竟是好處之爭,失於惡毒,卻也隻是葉殊手腕不及罷了,可殺之卻不必怪之。但紅鴛當年承葉殊父母拯救之恩,如此作為乃恩將仇報,非常無恥,便碎屍萬段也不敷解恨。
自也與他同死。
口中這般說,他的腦中卻快速閃過一個熟諳的麵孔。
現在想一想,他附身之日,恰是宿世出世之日,想必此中也有淵源。
隻可惜這肉身乃是葉殊統統,葉殊癡傻以後,獨一執念竟是為紅鴛滿足心願,實在不幸。葉搴若要用了這具身軀,便要滿足葉殊心願,紅鴛不但殺不得,還要讓她嫁與葉俊為妻。
葉搴自影象中得知,現在他已回到千載之前,以金丹境地不能奪舍,可他既然能迴歸疇前,附身於葉殊身上,恐怕也同這混元珠有關。
現在他修為儘數不在,神識卻在,足以曉得本身材內幕形。
那被葉殊惦記的女婢名為紅鴛,本是葉殊父母在時救下來的孤女,若無不測,將來應是葉殊暖床之人,待葉殊父母因故身後,紅鴛便奉養葉殊,還算經心。厥後葉殊習武資質被族人發明,紅鴛職位自也分歧,但是她年事漸大,對尚是孩童的葉殊並不會生出情素,在現在再被那葉俊略加勾引,天然含混滋長,願為他赴湯蹈火。令葉殊發熱的那一碗湯藥,恰是紅鴛親身熬煮送來,葉殊對她並無防備,喝下湯藥,便改了運氣。
葉搴動了動唇:“長輩……在那邊?”
躺在榻上的少年搭著薄衾,手指微微蜷起,腦中閃過一幕幕的畫麵。
淡淡的藥香,暖和的爐火,以及寧謐的氛圍。
他纔剛這般想,腦中就天然曉得,此為渾沌水,渾沌養萬物,此水便有如此用處。隻是這水隻能以玉器盛放,不然每一日疇昔,便天然化為一縷渾沌元氣,進入那一片濛濛當中。
不,不管是否另有一名葉搴,他也不再是葉搴,當是葉殊了。
因著獵奇,葉搴也曾問過天狼為何如此?
祖父悲哀不已,便以秘法將他冰封,隨即四周雲遊,尋覓能叫他存活之法,直至八百餘年今後,纔算找到了法門,讓他能破冰而出,重新修行。
隻不知他到了此處,那靈域漠河可另有葉家那對伉儷,又是否另有一名葉搴?
猶記得引爆大陣隕落之前,他僅餘心願便是想要見一見血傀活著時的模樣,莫非這混元珠遵守他的心願,竟當真將他送到了還活著的血傀生身之地麼?
在葉搴丹田以內,有一顆灰濛濛的珠子沉沉浮浮,他清楚認得,這恰是自他葉家禁地所出奇寶混元珠!
當年得此珠後,眾老祖尚未探明其用處,動靜便已泄漏,那混元珠不知被哪位老祖藏了起來,現在竟是跟他返來,還落在了他的丹田當中?
葉家血傀,本是窮凶極惡之活人煉製,夙來分與族中超卓後輩,平生相護。祖父卻曾奉告於他,他身邊這血傀當年雖是搏鬥一域,但真正惡人則並非是他。那被屠一域當中,或者非是大家皆為極惡之輩,卻也並無一人無辜……且這血傀當然是血傀,亦不是祖父將他擒拿煉化,而是他主動相求,心甘甘心。
葉殊天生聰慧,族中資本卻很有限,如果要大力種植他,便會減少其他族人的供應。本來族中資質最高之報酬嫡支葉俊,葉殊異軍崛起,便是擋了葉俊之路,自是不能容忍。他尋人一碗藥下去,就讓葉殊高燒不止,自此癡傻,再不能與他爭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