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餘波已經垂垂散去了,賈璉伉儷仍複如舊。賈環卻感覺,他們伉儷之間再也回不去早些年的伉儷一體、密切無間了。
未知賈母王夫人這裡如何安撫鳳姐兒,次日一早,大家睡起,聚到賈母處來。邢夫人領了賈璉來賠罪,賈璉忍愧報羞的認了錯,賈母罵了他一頓,仍舊叫他伉儷兩個和好,又命人去叫了平兒來,命賈璉兩個安撫平兒。一時三人好了,賈母便命人將他三個送回房去。
閒坐半日,好輕易等得寶玉返來了,趕過來與鳳姐兒施禮。賈母王夫人都說他“如何也不說聲就擅自跑了”,又罵跟著的小子們,問他到底哪去了,可吃了甚麼,可唬著了,各種關愛之情,溢於言表。寶玉隻回說:“北靜王的一個愛妾昨日冇了,給他道惱去。他哭得那樣,不好撇下就返來,以是多等了一會子。”賈母隻要他安然返來就好,見了他那裡還惱,又叮囑了幾句,便放他回席上看戲了。
閒言少敘,話說那日賈母在園子裡設席還史湘雲的席,並請劉姥姥遊園玩賞,見本身雖在暮年,然兒孫輩俱承歡膝下,樂極生念,便命惜春仿著‘行樂’的模樣,將世人遊園之景畫下來。想那惜春不過是個小女人,閒了畫兩筆劃兒,聊以娛情罷了,那裡會這麼大工程。有賈母的話,當著親戚的麵兒,惜春隻得先胡亂承諾下來。過後愁起來,世人一起籌議,幸而寶釵博聞廣知,給她出了主張,又口述了張票據叫惜春去備辦畫具。這事兒本該尋鳳姐兒,鳳姐兒竟日裡忙得了不得,一時也找不齊。惜春便托了賈環去辦。
叫他憂愁的是丫頭們。女兒家不比男人前程多,幾個大丫頭,特彆霽蕊兩個都是從小兒奉侍他的,朝夕共處,體貼小意,情分比旁人自是分歧。賈環也但願她們好好的。小蝶不消愁,她憨人有憨福,家裡老子娘哥嫂都疼她,當差這些年得的月錢都給她攢著做了嫁奩,既有她家裡人做主,賈環給她添些妝也罷了,難堪的是兩個大的,他彆離找了兩個丫頭說話,霽月和婉些,見他把話說得明白,紅著眼圈兒認了命,賈環重重的備了份禮,隻待走前遣她回家,蕊書卻好一番鬨,直說再逼她就要一頭碰死在賈環麵前。賈環冇何如,暗中決定臨時將她拜托給探春,待她轉意轉意了再另作安排。
“老太太起的頭,倒不好裝不曉得,且鳳姐兒又吝嗇,單我這裡不出也不好。”賈環暗裡思忖一番,便叮嚀霽月道:“去那邊問問,寶玉出多少,依著寶玉的也送一分疇昔罷了。”霽月去了半日,返來道:“寶玉的是太太替他出,林女人是大太太。”賈環一聽就曉得是如何回事,遂說:“我們不出了。再勞煩你跑一趟,問問女人們實出不出,悄悄的替三位女人出了罷了。”霽月承諾著,到底暗裡湊了一分送去。
緊跟著賈璉就拿著把劍趕來,臉上通紅,腳步踏實,背麵跟著尤氏等一群人。賈環忙上去奪了他劍,拉他道:“豈能在老太太跟前動刀動劍的?你醉了。”賈璉倚醉逞強,偏要作態。邢夫人王夫人嗬叱他,他還不依,氣得賈母一迭聲叫人找賈赦來,他才怕了,趔趄著腳出去了。
賈環在外頭,隻聞聲說和賈璉偷情的鮑二媳婦吊死了,鳳姐兒不睬論,賈璉許了二百兩發送,又分外貼給鮑二些銀子,作好作歹,威脅利誘,好歹把死人的事壓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