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臨風道:“我馳驅一夜,還要與你彙報不成?”
霍臨風解下承擔拎著, 至宮中最寬廣空曠的一處,刁玉良道:“此地名曰‘邈蒼台’,乃眾弟子練功的處所,到時你需練習他們。”
梅花樁練踏實下盤,屬根基功,手上麵麵相覷不大甘心。霍臨風見狀躍上一樁,道:“五招不落地便可不練,誰來?”
千機堂深似侯府的宅院,過門走廳方窺內院六合。一通拐繞後,刁玉良引他至一盤小院,竹製樓閣,鎖著門,院中淨是鬱鬱雜草。
霍臨風一愣,這清清冷冷的人物險叫他忘了,容落雲占一味“色”,是采花又摧花的狂徒。他暗忖,若要博取對方的信賴應投其所好,因而答覆:“最喜和順鄉,雨跡雲蹤翻覆儘,嬌娥慰我度良宵。”
“謝宮主。”霍臨風掌心朝上,虛虛托著對方的右手。棉紗餘下一塊,他看容落雲淨麵後掛著水珠,便遞上:“擦擦臉兒。”
杜錚忿忿然,將濕褲子一甩立起家,衝到床邊對霍臨風瞋目而視。霍臨風一驚,朝裡挪挪,覺得這白癡中了邪。
他說著抬眸,容落雲卻未看他,半晌才淡淡道:“無妨,多小我用飯罷了。”
霍臨風直直地立著,像軍中站崗的哨衛,目光亦直直的,像現在湛藍天幕裡的太陽。他盯著容落雲鼓起的臉頰,明白掌心果核的由來,頓覺燙手。
偏生此人先問:“宮主,怎的在樹上睡覺?”
路子一處彆苑, 醇香浮動, 是段懷恪的醉沉雅築。刁玉良說:“這背麵就是弟子的寓所, 叫千機堂。”
待人拜彆,容落雲回房讀書,讀的還是通俗晦澀的那本。一口氣消磨個把時候,耗得腹內空虛,這才肯從知名居去了沉璧殿。
這話酸得容落雲一顫,腦中現出青樓裡的靡豔風景,彷彿耳畔都闖來嗟哦。他一擺手:“無事了,退下罷。”轉臉就攆人,彷彿問東問西的不是他一樣。
那山貓見是他,後背弓起嘶叫不止,倉猝逃了。恰逢此時,刁玉良也跟著驚叫一聲,竟是被突襲的陸準薅了小辮兒。
花愈行愈少,水愈行愈深,霍臨風撥水浸手再抬眸,小舟空餘他一人。八方枝葉未動,水麵靜無波紋,那孩子平空消逝不成?
弟子們凸著青筋首肯。
又一個時候疇昔,有人搖擺,霍臨風眼疾手快將人托住。
刁玉良答:“是呀,我離不了水的。”
杜錚滿腹猜疑,冷靜去燒一鍋熱水,服侍主子沐浴。衣裳脫光了,他蘸濕布巾為霍臨風擦背,聞見對方髮絲也香氣撲鼻。“少爺,你……”他拐彎抹角,“那不凡宮如何呀?”
嘩啦!舟旁水花四濺,刁玉良從水底冒出,一把攀住舟沿兒。霍臨風驀地一驚,顧不得揩去水珠,擒住對方手臂欲往上提。刁玉良卻沉水,靈如魚快如蛟,於水底鞭策小舟。
杜錚再不敢問,心中卻不平,乾脆使上拉磨的力量擦背,深一道淺一道,幾乎擦掉霍臨風的舊疤。洗好,霍臨風上床,作勢補眠。
霍臨風卻未聽,目光越向刁玉良身後。小河接連,一截木道搭著河心小屋,屋旁築草亭,雕欄晾曬著幾件少年衣裳。他獵奇道:“你住這兒?”
陸準萬金散儘,切齒拊心:“小混賬,你那本錢找二哥要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