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鶯燕燕憋壞了,嬌呼著從房內出來,老嬤穿金戴銀,一邊諂笑一邊踱向門口,待大門稍開,海潮般的臭男人湧入,混淆這一室濃香。
事與願違,容落雲輕抬胳膊, 把衣袖也抽走了。兩人立在桌旁, 對峙著,對峙著,各自的神采皆欠都雅, 難以界定誰占了上風。
到了將軍府門外的長街上,遠遠的,一隊人馬逐步靠近,瞧著甚為顯赫。他在門口上馬,看清了,一水兒的深豆青,白貼裡,中冠佩刀,是長安來的驍衛軍。
霍臨風說:“無毛病,看著還下酒。”
容落雲一愣:“嗯,管那蠻兵做甚。”想起老嬤所言,他偷瞥姐姐摸索,“我擒了他的探子,他來要人,還想歡愉一場不成?”
傍晚已至, 來尋歡愉的恩客堵在門口, 急得抓心撓肝。
容落雲的薄臉皮掛不住了,在他的地盤臊白他,豈有此理。“霍將軍那麼短長,不找個女人?”他拂一拂袖子,“隨便挑,我請。”
容落雲五內鬱結,彷彿聽個“酒”字便能醉,臉頰騰地漲紅了。霍臨風瞧得逼真,端起一盅,聞著醇香記起一件荒唐事。
偏生姓霍的冇完冇了,提示:“酷刑鞭撻無用,你我的糾葛彆傷著旁人。”
老嬤不知此中內幕,瞅見霍臨風,如同瞅見一座四千兩堆成的金山。斟酒上菜,親身守著噓寒問暖,還衝容落雲努努嘴:“公子,彆杵著,毛病將軍看跳舞。”
霍臨風撩袍下跪,洗耳恭聽。
他抓著門閂,腦筋空缺地尋覓說詞,與他何乾……他現在實在答不出來,那人風騷歡愉與他何乾……
容落雲奪門而出,在狹小的圍廊用最上乘的輕功,眨眼翻至三樓。奔到門外,他卻近鄉情更怯,硬生生止步於門口。
老嬤點頭:“我安曉得,你刷地反身不看他,又是做甚?”
容落雲道:“或許你天亮睡醒,張唯仁已經在將軍府門外了。”說話時吊著眼尾,說罷眉宇間顰蹙,他被霍臨風好整以暇的姿勢觸怒了。
就因為霍釗是他爹,那也不是他決定的!
辦事時不見這些人主動,喝花酒卻如此殷勤。霍臨風不理睬,隻一個眼風掃過,嚇退一圈酒囊飯袋。
桌旁,老嬤低聲說:“公子,霍將軍看你呢。”
待朝陽初升,樓中最靜的時候,霍臨風一骨碌醒來。他睡得很飽,離屋摸到後院,在柴房中找到了張唯仁。
容落雲胸口揣著一窩將死的兔子,病篤掙紮,哼哼唧唧,還他娘豎著耳朵聽動靜。好巧不巧,房中傳出一聲嬌笑,不知在逗甚麼樂子!
容端雨說:“你發瘋那日,不止提及霍釗殛斃爹孃一事,還曾說你喜好霍臨風。”為那一句話,這段光陰她未睡過好覺,不敢信不敢問,本日人齊,她便狠下心弄弄清楚。
“對了。”這時寶蘿說,“霍將軍,你當初說寧啃鮮桃一口,不嚼爛杏一筐,叨教尋到你的鮮桃了嗎?”
容端雨道:“那屋燃著烈香,恐怕已經歡愉起來了。”
將軍府府門大開,霍臨風立在正院驅逐,待步隊至門前,人馬佈陣入府,一聲清脆的“聖旨到”穿透晨光熹微。
看都不看他,估摸不在乎罷。
東南之地乃不凡宮地點,若建長生宮,先除不凡宮。
霍臨風縱馬回將軍府,這會兒街上人稀,可儘情馳騁。
霍臨風拾起那封家書, 摺好塞懷裡, 還慢騰騰地正一正衣衿。擺佈不是他的買賣,他不怕遲誤,問:“真不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