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臨風恍然大悟,暗道投其所好公然管用,容落雲竟朋友般出運營策。“謝宮主提點。”他低頭挑扇,但是挑兵器在行,這些玩意兒瞧著都一樣。他忍不住問:“宮主,你中意哪個?”
第三道子門後,霍臨風已經到了,還捧著夥房剛做的蒸餅。吃到第二個,目及遠方微微一怔,百步開外,容落雲竟騎著一隻小毛驢,慢騰騰靠近,腦後馬尾肆意閒逛。
容落雲摘下紙條,看完一哂,怪不得霍臨風仍未露麵,本來虎入江南成了病貓。
容落雲想了想:“一口缸罷了,你幫我買來便是。”
手掌從腳踝朝上移,厚繭粗糲,解癢但微痛,摩挲至腿肚停下揉捏。五指伸開收攏增加力道,他把容落雲的腿弄紅了,弄熱了,弄得那腳不知不覺踩住他膝頭,彷彿他奉迎臣服。
“杜仲。”容落雲叫他。
容落雲認命地點點頭,不甘不忿,比如趕鴨子上架。霍臨風笑著辭職,回身披星戴月,衣襬甩動散落一起漂亮神情。
樓中竹梯老舊,拾階一踩便咯吱不斷,上二樓,霍臨風紮入臥房。他合衣而躺,手臂枕在腦後,將身材一寸寸放鬆。
容落雲說:“輕些。”充足了,停下罷,這些擬好的說詞堆積喉間,沉吟難言。他很冇見過世麵的模樣,迷戀這手掌予他的熱痛,麻麻的,沿著經脈骨骼直往心頭上竄。
待對方近至身前,霍臨風樂不成支:“宮主,早。”瞧瞧驢臉,再與容落雲對視,“冇用飯罷,吃不吃蒸餅?”
容落雲“嘭”地躺倒,要把床砸出坑來,矇住蜀錦被,蜷成彎月狀,於黑暗中咬牙切齒地、莫名其妙地、意味不明地嘟囔:“――杜、仲。”
霍臨風抽出,素白扇麵桃絲扇柄,繡的是一株白果樹。老孺說:“這柄貴些,兩麵繡可費工夫呢。”翻過一看,後背鵝黃扇麵,繡的是一株明淨玉蘭。
霍臨風乾脆全數奉上:“那都給你,我牽驢。”
他愣住,這白癡在做甚?!
霍臨風道:“也好。”低頭卷下袖口,邊卷邊說,“那我投其所好,尋一口刻畫閨閣之樂的,仙裙環佩,椒乳玉丘,想必宮主必然喜好。”卷好抬首,廳中燈火昏黃,容落雲叫他挖苦得麵紅。
閉目,腦中浮出統統之重點,鴿腳紙條寫著嶙峋小字――虎疾待愈,暫不成期。
容落雲旁觀“兄弟情深”,口潤舌清後想起花缸還冇買,因而擱下茶錢走人。霍臨風抱肘跟在背麵,杜錚牽驢,三人在街上閒逛。
霍臨風似等這句:“若睡前揉一揉, 便不會打筋了。”
霍臨風揣摩,他的心上人……叨教哪位?容落雲自顧自說道:“我昨日發明,寶蘿老是執扇遮麵,那你送扇子定能搏她歡心。”
兩個大男人,一個喜玉蘭白花,一個喜白果黃葉,對著這把扇齊同心動。霍臨風買下,包好塞入驢背掛袋,持續朝前逛了。
他“嗯”一聲,冇抬眼。
霍臨風咬牙:“哥哥。”
容落雲睇眄四周,圍廊、白果樹、二三蒲團,彷彿無甚不當。他快步走近, 餘光掃到東隅鴿籠,好一會兒才說道:“今後我不在時,不準擅闖。”
杜錚撩袍拭淚,小廝參軍走,丫環望其歸,卻天不遂人願,少爺將丫環收了房,待七年後小廝當大將軍返來,隻剩物是人非。
他們出來飲茶,臨窗落座,容落雲盯著杜錚打量。肥胖肩,頎長眼,開口便知中氣不敷,是個不會武功的淺顯人。他又看霍臨風,對方氣沉丹田穩如青鬆,由骨到皮冇一處不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