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並坐, 食盒一開逸出鮮香, 是碗熱乎乎的素麵。容落雲端起來,篦口熱湯,那副巴巴吃食的模樣與喜鵲信鴿無異。段懷恪在昏黑中望他一會兒, 看不逼真, 便起家去取了引火奴。
榜已貼,台正搭,不凡宮大擺流水席,誠意實足。再加上四位宮主親身待客,動靜必然傳播緩慢。
容落雲退下一階,抬首微怔。麵前此人身姿矗立,劍眉之下一雙淩厲且不羈的通俗眼眸,目光卻又開闊樸拙,難掩一股子倨傲神情。
段懷恪說:“守株待兔第八日了,前七日黑著,賊人不也冇來?”
話音未落,段懷恪已然掠出,半晌將黑影追上。這纔看清並非賊人,而是兩名宮中弟子,皆穿黑衣,各自懷揣一刀紙花。他問:“夜深何事?”
陸準傻笑:“莫挖苦我嘛,我這些天不時盯著,瞥見銀子都要頭痛。”他靠近撒嬌,卻被容落雲揪住耳朵,扯得他更近,“二哥,你手好涼。”
――觀風不動,兩不相乾。
刁玉良說:“二哥,你來晚了,不到晌午席便開了,人來人往改換了三撥。”
容落雲探出食指接好,笑問:“豆子,長安太津潤了,你還曉得返來?”拆下鴿腳信條,他將小東西拋飛,展開看字。
看罷,霍臨風搭著小廝回堆棧,未料堆棧外列著一隊人,樓中一道湖藍身影正與掌櫃扳談,清楚是陸準。杜錚大驚:“少爺,他是不是來抓你還錢的?”
未設廳門,簷下圍廊連著廳堂,三兩蒲團擱著, 另有一張小毯。
無獨占偶,對方看清是他,也一臉怔怔。
容落雲問:“大哥的意義是?”
那兩名弟子分開,容落雲和段懷恪相對而立,不免失落。每年都有弟子喪命,舊的死了再添新的,實則一向在落空。
陸準一愣,賞金千兩,他出啊……先折四千兩,又來一千兩,他屏著氣兒與容落雲對視。本欲扮楚楚不幸,卻先被容落雲的桃花目迷了心,稀裡胡塗承諾道:“好呀……我籌辦就是了。”
霍臨風在一旁聽著,想的倒是……容落雲晌午要來?
容落雲“嗯”一聲:“招人庇護你的銀子。”
招募榜一經張貼便惹人無數,城門前摩肩接踵,群情之聲不斷。那“賞金千兩”極具引誘,除卻好爭凹凸的江湖人,連平常百姓也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