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雲山瞪大眼睛,隻見新燃起的浮圖香似有暴風來襲,香縷在燃起的一頃刻便衝向緊閉窗扇,重重打在窗格的蒙紙上,因冇法衝破,一撞而散,收回不大不小的一聲“啪”。而後飄來的香縷持之以恒地往窗外衝,接二連三的“啪啪啪”以後,蒙紙竟被打透一個指尖大小的洞穴!
既靈:“……”
既靈用餘光看譚雲山,後者和先前分開時一樣,麵色安靜,神態天然,看不出甚麼情感。倒是新換的一身黛藍衣衫和重新梳好的頭髮,讓他一掃先前的輕浮之氣,多了幾分慎重威武。
譚雲山:“竟然真的不動!”
譚老爺的確是個員外郎,但這類事情被說中無甚希奇,真正把他震住的是俄然呈現的大鐘和既靈的氣勢,特彆那句“今後山高路遠,再無相乾”,如何聽都像是“你就算被妖星禍害死了也彆怪我”。
凡是大戶人家的迴廊,都會修在水池之上,花圃當中,想來譚府也不例外。故而暴雨來襲,水池同花圃連成一片汪澤,前者隱於大水,隻留下淤泥出現的腥氣,後者連根被泡,隻剩枝繁葉茂的上身。
很快,茶廳隻剩下既靈和換衣返來的譚雲山,另有兩盞已經冷透的茶。
少爺決然決然,老爺點頭應允,既靈總不能說我不想讓你家少爺跟著我,這不但說出來難堪,也輕易讓譚員外起疑,終究隻得客隨主便,接管這位少爺主子。
既靈伸脫手掌,口中默唸,轉眼,空中巨鐘變回鈴鐺落於掌心,既靈將之重新繫好,這才緩緩見禮,沉聲道:“鄙人既靈,想必員外已在通稟中曉得了我的身份,我便不再多講了。現在妖星入譚宅,恰被我所見,那是我與貴府有緣,員外若信得過我,我定不遺餘力驅除妖孽,若信不過我,我立即分開,今後山高路遠,再無相乾。”
“老爺,法師來了——”下人自既靈報著名號後,就將她放在了“德高望重”的位置。
既靈不住地深呼吸,好不輕易重新穩住心神,再不睬中間的傢夥,拿出一支新的浮圖香,走近燭台重新點上。
既靈微微皺眉,較著聞到劈麵而來的潮濕夜風裡,腥氣越來越重。
從到達茶廳門口到現在,譚雲山始終未發一語,溫馨得就像底子冇他這麼小我。而譚老爺也冇跟兒子說甚麼話,全部身心都放在“妖星”上,一個勁兒問她有何法可解。
與譚雲山扳談就是個弊端。
譚宅的中庭占地很大,貫穿此中的迴廊也幽深盤曲,但實際上佈局並不龐大。迴廊大抵還是連通正南的前庭和正北的後宅,而後西麵建花圃,東麵修水池。
腳下因持續的蹚水,已經冷得有些木了,嗅覺卻愈發靈敏起來。
後宅是仆人家寢居地點之地,但在寢居之前另有茶廳與圍牆相隔,既靈跟著小廝去的就是茶廳。
被小廝於酣眠中挖起來的譚員外已經被“妖星”嚇得冇一絲睡意,但該談的都談完,坐在茶廳大眼瞪小眼也不是回事,便叫來管家,讓他給既靈安排客房,先行歇息。
既靈的蓑衣鬥笠都留在栓於大門口的木盆內,此時一襲水色衣衫,頭髮簡樸梳起,無繁複裝潢,卻趁得麵龐更加清秀靈動,活脫脫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女人。
譚員外聞言驚奇,終究第一次給了譚雲山正眼:“你要一起?”
既靈一邊目不轉睛盯著香縷,一邊耐煩解釋:“如有妖氣,香縷便會朝著有妖氣的方向飄,若無妖氣,香縷徑直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