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郡王薄薄的唇往上咧了咧,暴露一絲陰沉的嘲笑,“這慕月笙也是賊心不死,還打著將小娘子騙歸去的把戲,我豈能讓他快意?”
舊事一幀幀一幕幕從腦海滑過,他的眉眼,他的含笑。
崔沁看不出半點端倪。
雖說是不準點燈,這三元閣的大堂卻點了數盞宮燈,瞧著倒像是常有人住似的,裡頭安排極其繁華豪華,飄綠的翡翠掛屏,八開的蘇繡紫檀屏風,牆角還燃著一銀鍍金博山爐,青煙嫋嫋,崔沁吸了一口略有些沉湎。
出入金陵書院快一個月,崔沁碰到的皆是鬆散渾厚的夫子或老學究,便是下人也都恭謹和順,未曾遭受半點怠慢輕浮之處,天然也冇往他處想。
“慕....慕月笙,我是當朝郡王,陛下的親堂兄,你不敢殺我,你突入後湖,你是謀反,你.....”
一股噁心湧上心頭,崔沁神采慘白如薄紙,眼神浮泛盯著麵前的男人。
“告訴留都兵部尚書宋赫,節製金陵書院,後湖及五軍都督府,拿下王傳化!”
莫非是有人算計她?
寧郡王嚇得一抖,身子直坐倒在地。
藉著那微小的光,寧郡王看清來人的臉。
既是與歐陽娘子有舊,她就略略放心。
她此番享福,崔沁不能坐視不管。
帶刺的花,蹂..躪起來方有興趣。
“崔娘子,我家娘子病下了,卻猶自撐著去了書院,奴婢們勸不動,煩請娘子幫著勸幾句。”
籌算悄悄看她一眼再走,哪曉得還真有人朝她動手。
寧郡王緩緩點頭,“我豈能不知?我也冇籌算上門,本王可不當采花賊,偷情纔來的風趣!”
慕月笙抬手一劍封了剩下那陪侍的喉,冰冷到極致的眼神未曾在寧郡王身上掠過半刻,直直落在了崔沁身上。
蝕骨的仇恨異化著後怕在她眼底交叉,
“就在此處!”
崔沁心若死灰,目睹他一步一步逼近,她踉蹌今後退了一步,纖手緊緊拽住了身後的門框。
“是!”
“彆怕,我在....”
慕月笙幾近是生硬著身子將崔沁攔腰抱起,直到她嬌軟的溫熱通報至貳心口,那股極致的後怕從四肢五骸湧入胸膛,化作憤怒。
那股痛意來不及竄到他眉心,瀕死的驚駭蓋過統統感官,
王傳化名譽極大,在金陵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寧郡王丟了他一記冷眼,
崔沁抓住機遇,提起裙襬往樓下奔去。
裡頭有書院專職的女童服侍著幾位女夫子。
他眯起眼瞭望夜空,陰沉的眼底迸收回猩紅的寒芒,
她說出這話時,聲音非常安靜。
她輕巧的身影敏捷掠過,人已挨著圍欄,目光警戒瞪著寧郡王,
“不亞於大內侍衛。”
從寧郡王,到金陵書院賣力碎務的司業,賣力保衛後湖的虎賁軍,城門校尉,再到金陵守備寺人.....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暗處掠出,他眉眼涼薄,一雙瀲灩的桃花眼格外肆意張狂。
歐陽娘子挨著她坐在圈椅上,手裡搖著一把蘇繡扇。
從金陵書院至含元閣皆在舊皇城的圈禁當中,各家的侍從均不能帶入,內裡除了書童便是內侍,偶爾能見到幾位宮女,也是服侍那些大人物。
他是真的返來了。
敞閣大開,湖風獵獵,唯有南側牆角背風處輟著一盞風燈,暈黃的燈芒傾瀉而出,照出一室空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