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軒緊握的手骨節清楚,模糊顫抖,麵上還是不動聲色,“這樁婚事,你為家人捐軀,我亦是為家人所迫。本來就是荒唐事,現在分開,兩相自在。”
時候的流逝倏然變得遲緩而無形,他看到天涯一片如雪的流雲漸漸飛舞,直到分開了窗欞框固的視野,再也捉不見湛藍中的一絲白影,也猜不到它又變幻成了何種形貌……
曲嬤嬤歎了口氣,“少爺與阿薇日日相對,她是甚麼樣的人,對您又是如何的心機,您該是最清楚纔是,怎能錯信了那些閒人。帶著護身符又如何,平常人當作保安然罷了,也值得您動氣?老奴現在得想體例替少爺挽回嬌嬌娘子,少爺也莫再冷著一張臉了。”
辰軒坐在書案前,手握住花梨木圈椅的扶手,握得緊緊的。
見辰軒還是無動於衷,曲嬤嬤又道:“少爺說老奴重金相聘,阿薇是為了弟弟的束脩才嫁了過來,這點不過剛巧罷了。不為束脩,阿薇女人遲早也會嫁過來。老奴的目光不會錯,早在辰軒少爺去鎮上補瓷的時候,那女人就對少爺暗生情素了。隻是她嫁過來之前尚不知夫君便是您,不然,還不知多麼歡暢。”
“你…你說的是真的,不是氣話?”阿薇朝辰軒緊走了兩步,直到快挨著那花梨木圈椅。
阿薇不曉得本身是如何走出房門的,隻感覺,走出那道門後,她兩腿發顫,就快站不住了。
將他的衣服疊好了,整齊地放進了櫃子中,她又拾起那件標緻的新衣裳,伸手摸了摸,還是疊好了,一併放到櫃子裡。
她把屬於本身的東西從屋中各個箱櫃中清理出來,集合到了一起。
曲嬤嬤看著她一雙杏眼腫得像桃子,也不知流了多少眼淚,倒真是讓民氣疼,忙撫著她的肩膀,笑道:“天氣晚了,老身便找人送你。”
曲嬤嬤見她沉默,曉得問不出甚麼話來,必是少爺又犯了蠢勁兒。
屋裡的辰軒聽著竹橋上再無聲響,心知她已下山了。
“你這是…要趕我走嗎?”阿薇不成置信地看著他。
“有甚麼委曲,跟老身講吧。”曲嬤嬤拉著她坐在竹橋上。
屋裡,辰軒聽到阿薇哭得垂垂抽泣起來,眉頭漸漸擰出了一個川字,扶著扶手,閉眼喘氣了幾次,方緩了過來。
實在荒唐?曲嬤嬤在內心替本身叫屈。據她的人彙報,辰軒少爺帶著人家女人去販子遊逛,買了足足兩籮筐的東西。要說他對阿薇半點意義都冇有,還如之前那般冷冰冰地架空,她半點不信賴。
曲嬤嬤笑得一臉慈愛,阿薇竟一時不知說甚麼好,將肩上的承擔摟進懷裡,望著麵前的流水發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