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昭對涮肉不順從,吃了些牛羊魚片和冬筍,見攸桐拿著鴨腸高低搗鼓,也試著涮了點。
問及剋日吃食,傳聞傅瀾音昨日吃了血腸魚蝦之類的東西,便勸她勿貪口腹之慾,開了調度的方劑。折騰了一陣,天快亮時,事兒傳到壽安堂,老夫人問起來,仆婦不懂藥方和郎中的一堆說辭,因郎中叫傅瀾音今後彆貪吃,隻當是昨日在南樓吃了涮肉的原因,嘴快說了。
看那日傅煜分開時的神情,對她想必仍存曲解,若要相安無事,還是說清楚得好。
這時節氣候漸冷,冇多少新奇的綠菜。攸桐這是初度嘗試,食材也隻備幾樣不費事的,牛羊肉、火腿、臘肉切成薄片,另有鮮鴨血鴨腸、魚片、茭白、冬筍、冬瓜、豆腐,再泡幾樣筍乾之類的備著,又叫人剝了青蝦,費極大的工夫打出一小碟蝦滑。
姐弟倆俱貪美食,傅瀾音較著勁非要他嘗,傅昭又稍稍意動,半推半當場被姐姐拉了來。
初冬的齊州草木漸凋,滿府的老柳銀杏皆剩下枯枝,倒有幾株老槐尚存幾片霜凍後濃綠的葉,小旗號般孤零零飄在風中。繞過盤曲迴廊,穿過一片鳳尾森森的修篁,朱樓臨風而立,描金窗扇,彩畫梁棟,夏季裡明朗敞亮。
許婆婆上了年紀,怕太辣了受不住,取的是鴿子湯鍋裡的。春草饞嘴,瞧那辣鍋裡油水沸騰香氣四溢,實在誘人,便挑了裡頭的肉來吃,誰知味道太重,被辣得跳腳,吸著舌頭找溫水來涮。
暌違已久的甘旨,叫人吃得心花怒放,她大為對勁,又添旁的菜出來。
滿廚房的香氣濃烈撲鼻,飄散到院裡,饞得丫環仆婦都幾次往裡張望。
老夫人剛睡醒,聞聲這話,便悄悄活力起來。
春草手腳敏捷,轉眼便將幾個料碗清算潔淨,偌大的方桌上,就剩火鍋熱騰騰地煮著,周遭擺了十來個菜盤子――
攸桐瞧著鴛鴦鍋裡好看標紅辣,甚為對勁,又往另一半放上鴿子湯底,加些野山菌乾,可滋陰補身材。
春草在旁看得忍俊不由, “少夫人快彆瞧了, 謹慎眸子子掉到鍋裡去!”
對攸桐而言,這已算不錯了。
被傅煜大怒責備的蘇若蘭則被留在朱婆婆那邊,當晚冇露麵,次日朝晨便有人來取她的衣衫箱籠之物,傳聞是老夫人親身開口,懲罰懲辦了一頓,不準再留在南樓服侍。至於懲罰後如何安設,老夫人卻還冇說。
且老夫人對攸桐心存成見,懲辦是看著傅煜的麵子,若嚴懲不貸,又顯得太看重攸桐。
南樓的小廚房動火後,攸桐已連續將各色香料調味購置齊備。小丫環按叮嚀取了八角、香果、桂皮、花椒、蔥蒜等十多味香料,在鍋裡煮了半晌後撈出來去異味,又剁了盤鮮紅火辣的朝天椒,直辣得兩眼墮淚,被攸桐餵了好幾塊香軟糕點才緩過來。
“能吃嗎?”他瞧著火鍋,滿臉順從。
攸桐為這頓火鍋折騰了兩三天,雖費事,卻總算稍慰相思。瞧著傅瀾音姐弟倆吃火鍋時歡暢滿足的模樣,內心也結壯了很多――都城表裡的高門貴戶,很多府上都會涮肉吃,可見是喜好那熱騰騰圍坐用飯的氛圍,隻是滋味寡淡,不敷誘人。
攸桐怕他倆受不住辣,遂調個平淡的,而後號召兩人入坐嚐嚐。
……
“是吧?多吃點。”攸桐見她喜好,天然也歡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