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的事無需多提,但我並非水性楊花的輕浮之人。夫君說得對,一日住在這南樓,便一日是少夫人,我縱不能為傅家增光,也不會做胡塗事,令尊府蒙羞。疇前的事,還請夫君多擔待。”說罷,竟是雙手微斂,行了個相敬如賓的禮。
遂瞧著傅煜,篤定道:“那都是疇昔的了。既來到這裡,自會謹慎行事,放心。”語氣輕描淡寫,內心到底是有點難受的――這世上,有誰情願被無端輕視、被人帶著成見對待?哪怕已做過最壞的籌辦,對上傅煜這般驕易的冷酷態度,攸桐到底冇法安之若素。
南樓雖非書房,但這般府邸,凡是住人的處所總要擺幾本書,哪怕當陳列也是好的。
羅帳暗淡,燭影輕晃,認識漸而昏黃。攸桐不知傅煜是何時返來的,一夢睡醒,周遭靜得連半點風聲也無,隻是身邊多了小我,呼吸綿長。錦衾之下,兩人並肩而睡,中間隻隔了尺許的間隔,攸桐感覺那裡不對勁,腦袋含混了半晌,才發明她不知何時竟握住了他的手臂。
攸桐出閣前,甄氏曾教過她奉侍夫君沐浴的事。隻是她冇照顧過人,,陌生得很,幸虧傅煜不是矜貴的天孫公子,待熱水齊備後便孤身出來沐浴,叫她自去安息。
說罷,袍袖微動,徑直往側間去了。
連日勞累,今晨又冇睡夠,沾著枕頭後,睏意很快襲來。
彷彿是發覺他的目光,她抬開端來,麵上的難過掩蔽殆儘,身姿挺直,帶幾分不卑不亢的倔強。
而後理了理衣裳,抬步疇昔。
如許也好,像傅煜這類心高氣傲的男人,斷乎不會碰心有所屬的女人。
“你的私事我不過問。但今後行事,須留意分寸。記著了?”
覷向傅煜神采時,他那眼神確切有點古怪,彷彿嫌她不學無術似的。
……
傅煜心高氣傲、性子冷厲,卻不是會無端欺負女子的人。
這態度反倒叫傅煜生出歉疚。
半晌後,傅煜轉頭瞥了攸桐一眼。
攸桐驚詫,下認識坐直了身子,攪得香湯微晃, “他已經來了?”
出嫁前在都城時,魏思道經常避著她,是以她摸索了兩回,都冇能問出魏家為何承諾婚事。不過傅煜的意義她聽得明白,此人必是認定她內心仍藏著許朝宗,跟疇前一樣驕貴天真,纔會出言提示,不準她給傅家爭光。
幸虧他冇窮究,見她出來,順手丟開。
“有幾句話。”傅煜站在桌邊,燭光下神情冷酷,“你我為何結婚,想必令尊已說過了。軍中事件繁忙,我得空理睬瑣事,今後一定能抽暇過來。既進了這南樓,一日住在此處,便一日是傅家的少夫人,傅家不會太虐待你。你也須循分守己,都城裡那些私事――”
“啊?”攸桐瞧著桌上倒滿的茶杯,冇明白。
因暑熱未消, 這寢衣做得薄弱柔嫩, 穿上去身材畢露。
如果她冇記錯,就在半晌之前,這男人還說待會就走的!不過這事兒明顯不能提,她才承諾要循分守己、謹慎行事,哪能怠慢夫君?
他頓了下,目露高慢,背轉過身,語氣也愈發冷酷。
遂喚了周姑春草出去,叮嚀她們備熱水軟巾,服侍將軍沐浴。
滿室燭光亮亮,她雖將衣裳穿得劃一,倉促之間卻冇法擦乾頭髮,滿頭青絲濕漉漉的披垂在肩,有一縷搭在秀頸鎖骨上,肌膚雪嫩、髮絲烏黑,像是潑墨的絹畫。她渾然不覺,側身站在桌邊,端倪低垂,抿唇不語,眼睫的暗影遮住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