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氤氳熱氣蒸得人倦懶,攸桐渾身浸在香湯,四肢百骸化了似的,連腦袋都比平常轉得慢。春草的話落入耳中,她不假思考地“哦”了聲,仍闔眼享用。半晌後,才發覺不對勁――
蘿蔔絲餅炸到一半,鍋裡燜著的酥魚也到了火候。
現在再踏出來,內裡已是淨幾明窗,格外整齊。
攸桐想了想,回南樓後,便叫了春草和陪嫁而來的廚娘夏嫂,叮嚀本日要做的菜色。
“誰?”她展開眼,有點嫌煩似的,“誰來了?”
兩人的目光遙遙撞見,傅瀾音家教頗嚴,總不能對嫂子視若無睹,內心那點躊躇消逝殆儘後,徑直往這邊走來。標緻的眼睛落向盤中,她的聲音也帶了點笑,“這是甚麼?好香!大老遠就聞見了。”
姑嫂倆閒坐無事,不擴音起兩人都牽涉的傅煜。攸桐在南樓住了近兩月,對這屋舍傢俱熟諳後,也有了少夫人儘地主之誼的姿勢。香茶糕點輪番擺上來,她提及傅煜過兩日就要返來時,微微蹙眉,道:“本日在壽安堂,聽老夫人的意義,夫君返來後府裡要安排些事兒,是麼?”
南樓是傅煜的居處,傅瀾音既到了此處,又被美意聘請,哪好推讓,遂跟著出來。瞧見那廚房,她便忍不住笑了,“這兒成日冷僻,添上廚房倒有炊火氣了。我瞧瞧――”說話間,也不矜持矜貴身份,往廚房裡瞧了眼,歎道:“公然好香!那蟹是要蒸了吃麼?”
傅煜?深更半夜的,她都籌算安息了,他來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