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天井的仆婦丫環也似被這一聲痛斥震懾,倉猝施禮,乃至有怯懦的丫環嚇得跪地低頭。
攸桐跟傅煜還陌生得很,哪能穿這個出去見他?
蘇若蘭一聽,便知是攸桐用心整治。
通俗疏離的目光望過來,有幾分鑒戒的意義。
“如何回事?”他問。
如果傳出去,旁人隻會說傅家教奴不嚴,尊卑倒置,淪為笑話!
“每回都忙這個,將事情推給旁人,就不能換個說辭?”
蘇若蘭站得腳腕發麻,見攸桐仗著身份指手畫腳,讓她平白站了好久,眾目睽睽之下,隻感覺臉都丟儘了。她內心又氣又惱,那憋了兩月不足的肝火沸水般翻滾起來,再一想她這位老夫人正視的大丫環竟要被趕去清算那滿屋灰塵的庫房,更是憤懣含怒。
針鋒相對的言辭,一刹時將滿院氛圍凍成了寒冬臘月。
“夫君。”她號召了一聲,麵帶不悅。
……
“唔。”攸桐抬手, 接過煙波換了新炭的手爐抱著,暖了暖指尖,才叮嚀道:“南樓前麵那間庫房裡堆了很多東西,好久冇清算都落了灰, 有些貴重的物件, 放壞了怪可惜。這院裡就屬姐姐和周姑最穩妥, 周姑身子不好,這事兒便給姐姐罷――待會帶兩小我,將庫房的東西擦潔淨,轉頭挑出來用,也算不糟蹋東西。”
遂一把推開屏風後那衣裳,低聲道:“不穿這個。再拿件外裳。”
“好。”攸桐點了點頭,聲音也淡了下去。
見攸桐帶了點籌議的模樣,蘇若蘭哪會開服軟服從的先例,當即道:“奴婢邇來有老夫人的針線要忙,少夫人尋彆人吧。”
魏家書香家世,她放著滿架詩書不取,卻夾帶這本書過來,實在不大相稱。
到現在,那邊頭的灰攢了起碼有三四年,略微挪挪就能飄起滿屋灰塵嗆人的,她哪能碰?
傅瀾音心花怒放,直奔南樓。
廚房裡菜肴做成,滿院香氣撲鼻,卻冇人敢去咀嚼,各自站在不惹人重視處,悄悄屏息。而芭蕉亭下,攸桐倚柱而坐,麵籠薄怒,她的中間煙波春草滿臉憤然,蘇若蘭則挺直腰背站在那邊,很有點傲氣淩人的姿勢。
攸桐隻好硬著頭皮,仿若無事地將書擱在架上,瞧桌上已有熱茶,便冇客氣,隻道:“還覺得夫君今晚有事要忙,會晚點返來,便趁著……”
因暑熱未消,這寢衣做得薄弱柔嫩,穿上去身材畢露。
蘇若蘭站了半晌, 見攸桐儘管翻書晾著她, 模糊發覺出分歧來。
蘇若蘭扭過甚不語,一副不聽擺佈的模樣。
兩人對峙半晌,攸桐才道:“在你眼裡,我這少夫人說話不管用,是不是?”
攸桐“哦”了聲,從善如流,“是有事麼?”
“我待會就走。”傅煜打斷她。
傅瀾音不好插手此事,想了想,親身往兩書閣走了一趟,去尋傅煜。
傅煜執掌軍法,脾氣冷厲狠辣,脫手從不包涵,鐵麵威儀之下,軍中鋼筋鐵骨的硬漢都顧忌七分。凡是他威凜威含怒,這滿府高低的男女主子,冇一人敢跟他對視。
她打死都冇推測傅煜會在現在過來,麵色陡變,當即回身恭敬施禮,一聲“將軍”還冇出口,便聽傅煜冷聲斥道:“跪下!”
“已經在院裡了!”春草又急又感覺好笑,“俄然返來的,也不知要做甚麼,進門就問少夫人在哪,我從速出去稟報。”她說話間,已將櫛巾和備好的寢衣拿過來,幫著攸桐胡亂擦乾頭髮,待攸桐出了浴桶擦身穿褻衣時,便遞來那身水紅柔嫩的交領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