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桐暗安閒內心撇嘴,微繃的手指鬆開,這才發覺,剛纔不知為何,對上傅煜那雙冷酷冷沉的眼睛時,她竟有點嚴峻。幸虧那人走了,她也無需費心對付,倒能放心沐浴安息,睡個好覺!
春草應了,留煙波木香服侍她穿衣打扮,她去小廚房催夏嫂快些盛粥菜。
卻未料悍勇表象下,會藏有那般細緻綿長的情義――
在都城時她便猜想,那“拯救之恩”是傅家扯談的,現在看來,果不其然。
傅瀾音心隨境轉,臉上也添幾分朗然笑意,跟攸桐到矮丘安步走了一陣,臨行時眉眼彎彎,“說實話,二嫂剛嫁出去時,我是很獵奇的。現在看來,你跟她們說得很不一樣。”清澈眼底藏幾分打趣,她脾氣非常憨爽,言語間並不諱飾裝點旁人嚼舌根的事。
攸桐本日特地挑素淨的衣衫金飾,許是睡得不敷的原因,也冇胃口,吃了半碗粥便懶怠再碰,遂命春草取了抄好的經籍,往壽安堂趕。
攸桐一瞥即止,躲寒般縮到披風裡,出了南樓,還是往壽安堂趕。
顛末遊廊拐角時,卻俄然頓住腳步,瞧著廊下負手站著的男人,遊移道:“夫君?”
“時候不早了。隻是外頭下雨,屋裡格外暗淡些。”春草服侍她洗麵,見攸桐無精打采的,感覺擔憂,“少夫人瞧著精力不好,是著涼了麼?這會兒請郎中不便,徐嫂就在外頭,叫她出去瞧瞧吧?”
再往遠處,天藍得跟湖水洗過普通,暮秋尚存幾分綠意的高樹整齊掩映,疏闊明朗。
攸桐倒是冇露驚奇,嫩蔥般纖細的十指扣在膝頭,鳳冠下的如畫端倪抬起來,神情淡然。
傅煜今晚分開,她實在求之不得。不然還得拖著怠倦的身子對付,多累呀!
天井兩側皆是來道賀的來賓,男人峨冠博帶, 女人斑斕珠翠,儘是本地的高門貴戶。模糊綽綽的脂粉熏香之間, 傍晚微暖的風吹過來, 竟異化著隔院宴席上的飯菜香氣,醬香的肉、濃香的湯, 攸桐嗅了兩口, 麵前閃現出香噴噴的飯菜, 隻覺腹中餓得更短長了。
當初傅家提親時瞎編出那來由,應是為壓住外頭群情,好教旁人少些測度。這門婚事,必是兩家為了各取所需才結的。隻是,魏家在朝裡權位平淡,冇多大本事,傅煜既如此不待見她,為何要不遠千裡到都城去提親?
攸桐懵了一瞬,方知入彀,抱著錦被想倒歸去。
分甚麼青紅皂白呢?
……
果然是特地打扮過的。
背對著他的男人似被這聲音驚醒,冷酷轉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至於旁的浮名,彆說傅家一定會多少花力量查,即便查清了,又能有何用?
攸桐隻看了一眼,心中便已篤定,跟前這個男人絕非至心娶她!
……
夫君後代皆如此記念,可見田氏活著時,二房一家子必是極其和諧。
“好,隨時掃徑恭候二女人。”攸桐嘲弄。
攸桐跟婆母素未會麵,到了忌辰,卻不能兩手空空,遂連夜抄份經籍,拿上等綢緞裹好。
傅家滿門勇猛善戰,傅德清手握重權,也算是當朝名將。
乃至……不太待見她。
傅煜彷彿不肯在此多待, 悶聲不吭地站了半晌, 聽內裡動靜遠去,便也走了。
永寧節度使麾下統轄數州,現在內裡正逢亂世,傅家要鎮守邊疆,還需防備周遭虎視眈眈的彆處軍馬,在軍務上便格外留意。他這回外出巡查,將各處要緊關隘烽台都走了一遍,事無大小,親身查過,鼓勵將士以外,亦嚴辭敲打,命各處務必防備留意,不準有半點鬆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