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桐暗恨,轉頭瞪他。
懷裡的人側身躲在他懷裡,胸脯微微起伏,有嬌羞,有茫然,有無措,唯獨冇有憤怒,更不像在復甦時將他往外趕那樣,決計拋清乾係、劃出間隔。
而她現在安身未穩,想做的不過是運營好食店,將管事伴計們練得更得力無能些。
駕車太慢,不如騎馬簡便,淩晨晚些出發,晚間早早投宿。途中不露財不惹事,流匪盯著富商富商瞧不上她,小毛賊自有鏢師對於。那鏢師半生馳驅,做事純熟,對這條路非常熟諳,每到一處,挑靠得住的處所用飯時,總能刺探出四周的景象,而後繞開費事,倒還算安然無事。
不過這都是攸桐和離出府後的事,得知兩人的婚事有了端倪,攸桐還歡暢了好幾天。
――堆棧非常逼仄,門窗關得嚴實,簾子也厚重得很,將內裡光芒捂得暗淡。來人一身玄色長衫,肩上罩著墨青的大氅,俊眉朗目、風韻威重,不是傅煜是誰?他的身後,則是杜鶴和布衣打扮的保護。
眼底濃雲翻滾,傅煜目光微偏,看到她耳根紅透,兩鬢如鴉。
攸桐被困在方寸之間, 被迫接受, 雙手無處安設,死死揪在他腰間。
兩小我都冇說話,攸桐低頭理衣裙,下認識地往周遭瞧了一圈――像是偷情被人瞧見似的,竟無端生出慌亂。轉頭一瞧,中間那位身板矗立、姿勢沉穩,若不是眼底臉上殘留著親吻後的眷戀回味、半邊披風被融雪浸得色彩暗沉,竟瞧不出半點端倪。
攸桐考慮定了,瞧著食店在許長青兄弟的打理下諸事全麵,便籌辦起回京的事來。
旋即扶她站起來,幫她拍去裙角沾的積雪,扶正髮簪。
這堆棧門麵不大,投宿的也都是淺顯人,那人器宇軒昂、姿勢威儀,一瞧便是高朋。
傅煜的親吻便落在了她的臉頰,白淨柔膩的肌膚紅透了,雪染胭脂,愈發鮮豔。
攸桐卻在看清那人的臉後,愣在當場。
傅煜忽而悶聲笑起來,聲音很低,卻透著愉悅。
傅煜奔馳而來,懸著的心在瞧見她無恙後落回腔中。走到跟前,就見她身穿厚襖,裹得跟粽子似的,頭上又戴個廣大的氈帽,腦袋縮在厚厚的毛領裡,隻暴露眼睛鼻子,氣不打一處來,隻道:“跟我來。”
這般一說,那掌櫃也反應過來,從速叫伴計跟著,去開客房的門。
見慣了他冷酷冷僻、禁止矜持, 現在的傅煜如藏在雪峰底的烈焰透隙湧出, 蠢蠢欲動。
這般神態,苦衷已是洞明。
攸桐初到此處時,瞧著許朝宗的負心冷情,原主的絕望暗澹,齒寒之餘,對男女之情不免存點害怕之意,隻覺女兒家若將希冀儘托在旁人身上,未免癡傻。厥後嫁給傅煜,那位開初眼高於頂、對女人冇半分和順心機,相處得也是一波三折。
從烏梅山歸去後,傅煜公然領兵出了齊州,攸桐仍用心運營她那間不大不小的食店。秦良玉仍經常送些食材請杜雙溪烹調,攸桐來者不拒,每回卻都儘量避開,留他兩位在食店咀嚼――畢竟他兩位瞭解已久,友情不淺,恰是門客遇見廚娘,天然投機。
……
屋裡冇了旁人,隻剩攸桐和杜雙溪,傅瀾音便冇了顧忌,低聲道:“前陣子我冇出門,在府裡悶了大半個月,實在不是祖母拘束,而是……籌辦嫁奩。”她聲音稍低,卻清楚透著高興,“我的嫁期定了,就在臘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