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姬聲色脆美,似珠落玉盤,迤邐不斷。紅衣舞姬們也拖著長裙水袖呈現在勾闌之上,伴著鼓樂聲邁開輕巧的腳步,跟著那大紅的綢吊高低翻飛,衣袂飄飄,舞姿妙曼。
而堂外九曲迴廊的拐角處,此時卻接連響起了“啪”“啪”兩聲!
邊說著,他將那劍柄自顫抖不已的小醜緩緩劃向一旁的幾個丫環:“如果移至彆的大人身上尚且好說,如果移至這些卑賤東西身上,便是輕瀆聖物,屈辱皇上!”
隻見小醜扯著七彩的大氅扭轉了兩圈兒,幾番目炫狼籍的行動下來,謝正卿腰間的佩玉業已不見了。固然並無人重視到他的手有觸碰到首輔大人。
“大人, 實在本日下官也給汪府送請柬了, 隻是剛送到府上便得知有白事, 下人便又將貼子收回來了。”說罷,張尚書眼露似有似無的奸滑, 滿心覺得本身的這點兒小狡計能得首輔的讚美。
丫環們上完了菜,又排成整齊的一列往外退去。隻是此中一個丫環不知是手抖了,還是腳軟了,竟俄然歪了一下砸掉了沈英手中的食案!
本來謝正卿偶然留意這些個下人,隻是當他在劈麵的張尚書臉上看到了絲駭怪之色時,才頗覺獵奇的彆過甚,瞥了眼身側的丫環。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這會兒見丫頭們乖乖認錯,管家的火也消了大半。想到前堂的下人本就不敷使,便擺了擺手:“快歸去端菜吧。”
接著麵向台上,砸了個金錠子上去,又命道:“你,過來!”
謝正卿使了個眼色,一向伴隨擺佈的岑彥立頓時前附耳,簡短交代了兩句,便見岑彥斜睨了眼正往上桌謹慎走來的幾個丫環。
而謝正卿凝著身側這個丫頭,幽泉似的一雙冰眸中卻似有雲霧湧動。蘇妁?這是又偷到尚書府來了……
前廳這會兒正在演出的是官方雜耍戲,雖是些不登風雅的,但喜添麟兒這類事多是求個熱烈喜慶,故而雅俗共賞倒也並無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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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醜雖不知這桌身份,卻也知正中為最好位置的主桌,故而接住金元寶後便行動利索的跳下台來,恭恭敬敬的朝謝正卿方向行了個大禮。
一邊是喪子, 一邊是添丁,這膈應人的伎倆玩的溜。
服侍上桌的四個丫環每人端一香楠食案,上鋪紅絨軟墊,承托珍羞二碟。如此來回兩趟,便可將首輪菜色鋪滿。
這回台下世人已是按耐不住,顧不得保持臉上驕貴之色,紛繁喜溢眉梢,拍案叫絕!
但是爹的書呢?兩年後會令她們蘇家三十六口死於非命的《鵲華辭》,又該如何。
頓時麵青唇白,盜汗涔涔……
雖隻是空托,但高朋滿座之時產生這類失誤,足以令尚書府失了顏麵。一向候在門口調劑的管家見狀先是一驚,既而立馬趕了上來。
隻見兩個女人委曲的捂著臉,纖纖素手蓋不住麵龐兒上那緋紅的大掌印子。
“管家,是奴婢笨手笨腳,奴婢知錯了。”眼下最遲誤不得的是時候,不管委曲不委曲,首要的是抓緊把事情做個告終。
實在這點兒雜耍把戲哪能唬得了他們錦衣衛,更莫說是首輔大人。明眼一看便知,那小醜不過是手腳利落行動快罷了,他能刹時挪動的也僅僅是兩手可觸及之地。
見蘇妁認了錯,跌交的那丫環也趕緊認錯:“奴婢也有錯,奴婢知錯了,求管家再給奴婢個機遇。”